第132章 廢立[第1頁/共4頁]
傍晚去西暖閣中,沈徽並未提及朝堂上產生之事,而是讓容與為他擬旨,革去岑槿給事中職,奪其士人稱呼,削籍為民。
他當即揚聲喚來殿前內侍,厲聲嗬道,“去報本宮,傳朕的話問他,為人後代違逆父親,安有半分孝心可言?為人臣子,誹謗君上,安有半分人臣之心?不孝不臣,何故為人?”
一陣秋風起,有沙沙的落葉聲,天氣凝暗,約莫一場秋雨將至。明晨起床,窗外又會是苦楚一片秋聲。
帶給容與這個動靜的人是孫傳喜。他沉著地描畫當時畫麵,彷彿親見,一麵噓唏一麵苦口婆心,“事情都已生長成如許了,我勸廠公也該為本身考慮考慮,就說萬歲爺寵您,可再如何著,也不過是個內臣。莫非讓他為了您去獲咎天下人麼?那您豈不真成了張易之,張昌宗兄弟了......”
“現在竊掌印,公開涉政,誹謗父子君臣,為禍可勝言哉。若不儘早處,恐上擺佈忠良之人必為讒諂,又必安設親信布內廷,共為矇蔽。待勢成,必至傾危社稷,上又何故製之?此等僭亂祖製之賊,宜當交法司,用重典,亦可為先人之戒矣。”
容與拾起那張紙,翻開來,映入眼的是一首不算陌生的五言詩: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尚自可,摘絕抱蔓歸。
容與反剪雙手,站了一陣,直到太子完整跑遠,才緩緩前行兩步,漫無目般走進漫天風雨裡。
到了這年中秋前夕,沈徽一變態態,召京中親貴入禁中敘話,其間英親王的兩個孫輩頗得他愛好。對著那兩個少年,他態度親和地問了好久的話,直讚他們聰明機變又具靈氣,是沈氏這一代中的俊彥才俊。
“父皇,孤要見父皇!”呼喊自殿彆傳來,夾在如豆般的雨聲裡,分外淒厲,“父皇說兒臣冇有人子之孝,人臣之禮。可林容與呢?父皇被他利誘至斯,連親生子都想要免除,要兒臣怎能不心寒?父皇,兒臣答允過的事不管千秋萬代,不管此後是何了局,總會兌現,可林容與不能再留下,有此人在一日,遲早害父皇為千夫所指,為天下人詬病,英名儘毀……”
沈徽遲遲地點著頭,任由容與將他攙扶起來,送回寢殿中。看著他似沉甜睡去,容與才起家回到西暖閣,籌辦替他批完餘下的奏摺。
“他竟敢拿朕比武氏,我可有殘害過本身的孩子?”沈徽聲音氣憤,聽上去像是胸收回的悲鳴。
看著他眼底暈出的淡淡青色,這些光陰以來他一向表情沉鬱,睡不平穩,容與去握他的手,“他說的一部分是真相,你不能因為他說實話就殺了他。”
言罷,他揚起唇角挑釁地一笑,隨後霍然回身,踏著一地雨水揚長而去。
不久以後,即將致仕的都禦史趙循在朝會上一番苦諫,在勸諫無果的環境下,他決然脫去梁冠,以頭觸太極殿中龍柱,幸而他大哥力弱,且在一旁侍立的內臣反對之下,被卸去了幾分力道,即便如此還是撞破額角,鮮血流淌滿麵。
但現在的攻訐,平心而論已無關乎私家恩仇,當真計算的話,他既為人臣子,當日所為所謂的確是過了。
容與聽得駭然,立儲是多麼大事,關乎一國之本。他已廢過一個太子,現在再輕言廢立,必將會激發軒然大波,就算他乾坤專斷,滿朝文武也一樣會搏命相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