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金風玉露[第1頁/共3頁]

這一等，便是三個時候。車廂內世人由鎮靜而平平，由無聊而沉悶，長途跋涉的倦怠重新占有上風，一個個東歪西倒地打起了打盹。

車廂內的另兩名搭客和大漢瞭解，看打扮都是來多數會闖蕩的鄉間青壯，對他們來講，再如何好聽的曲子都比不得懷裡的美嬌娘，大漢這話一出，兩人拍掌大笑，一邊出言擁戴。

那娃娃臉的年青人睡相很端方，端端方正地坐著，脊背靠在車廂壁上，半閉著眼睛呼吸輕淺地打打盹。中間姓徐的黑大漢則和他完整相反，睡得呼嚕山響口水橫流，約莫是夢中感覺身材傴僂著太難受，鐵塔般的身軀扭了扭，驀地向側方倒去！

他呆呆地愣在那邊，馬車行得雖慢，這會兒工夫也垂垂遠去，大老鄭轉頭衝他揮了揮手，嘴裡打個呼哨，老馬便加快速率小跑起來。

他舉止安閒，自但是然透出一股子讀書人的高雅，低著頭，頭上的純陽巾洗得乾清乾淨，烏黑的搭在黑得發亮的頭髮上。

火線，帝都北郢。

車廂內世人談笑間，馬車已經彙入南門外臨檢的車流，大老鄭探頭望去，長長的步隊幾近看不到頭。他皺了皺眉，又看天氣，時候卻也還早，應當趕得及在原定時候入城。

“就是，徐大哥這纔是真爺們！”

“姑……女人……”

哪點都像啊！那年青人不敢搭腔，瞪大眼細細地打量他的拯救仇人。

這天淩晨又落下幾點雨，雨後初晴，道旁的莊稼像聽了號令似的整齊地撥出嫩乎乎的茬來，瞭望去茸茸一片，葉梢上轉動著晶瑩的水珠，亦不知是雨是露。

老農麵前一亮，認出坐在前頭的是“姚氏”車馬行的車把式，姓鄭，外號“大老鄭”，平日與他有些來往。當下大聲號召道：“鄭老弟，送貨呢？”

年青人好不輕易喘順了氣，俄然聽下方傳來聲音：“兄台，該起來了。”

娃娃臉的年青人想起來，此人是半途上的車，本身與那姓徐的大漢三人一起高談闊論說個冇完，此人卻隻是溫馨地坐在光芒不及的暗影裡，連模樣都不如何看得清。其彆人見他一身秀纔打扮，覺得有功名的讀書人大多性子傲，不肯與布衣為伍，也都不主動理睬他。

那人冇好氣隧道：“你看我哪點像女人？”

那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少年，秀才的青衿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很有幾分弱不堪衣的荏弱。他皮膚極白，頭髮和眉眼卻又烏黑，襯著那張臉清秀到非常，就像用工筆隻蘸著墨色細細地勾畫而出。他固然冇有脂粉氣，但五官確切很像女子，且要近年青人家中的母親和姐妹都美很多！

經曆過各種災劫，彷彿否極泰來，端王朝的運勢終究有好轉的跡象。元和十年整年都是風調雨順的好年景，元和十一年的春季也甚為合情意，春日暖暖，雨落得未幾很多，站在高處瞭望，江水溫馴地東流，涓滴冇有殘虐的跡象。

一名老農揹著雙手在田坎上來回走動，巡查長勢傑出的禾苗，樂得眼都眯成了縫。

老農渾厚地笑了笑，還待再說，忽見藍底白花的車簾被撩開一條縫，裡頭的人暴露半張臉來。

那年青人看得入迷，雙手托著下頜，滿臉神馳隧道：“傳聞煙波湖上有最好的歌伎，這樂聲必是女人們在排練曲目。甚麼時候能親耳聽上一曲，總算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