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第1頁/共3頁]

又點點頭：

山頂已經有人在。

他固然也有興趣起來了就不管地上是撲了上好的羊絨地毯還是柔嫩潮濕的沙粒，都普通兒翻滾折騰的時候，但在那種興趣以外的時候，他還是很有點兒潔癖的。

閻老闆是個很白胖圓潤的中年人，他臉上的肌膚比二八的處女還要光滑柔滑，恰好卻長著個很大的鷹鉤鼻子，未免有幾分不太調和。但因為笑容滿麵，看著卻也非常馴良，看到錦衣青年時，那雙給臉上肥肉擠得隻剩兩條縫的眼睛俄然睜大了些，裡頭彷彿要射出光來。

他說得很理所當然，彷彿他隻是讓人伸出舌頭、而不是直接將人的舌頭切下來，就已經是天大的恩德。

固然眉毛上麵不必然就長著眼睛，固然眼睛也不必然要長在眉毛上麵，可就他剋日彙集的諜報，此處的各種碳基生命要麼冇有眉毛，要麼眉毛上麵老是長著眼睛的——哪怕冇有眼睛或者隻要一隻眼睛的那些，他們眉毛下頭，本來也該長著眼睛的。

——天然是因為不久前才和九公子一道聯手坑了葉城主一把，在被規複過來的葉城主拿劍指導練習了足足半個月，然後一起扔出飛仙島的阿伍了。

紅衣少年卻很理所當然地反問：“他有四條眉毛，為甚麼不能有四隻眼睛？”

夜色當中，模糊可見山勢累疊，鬆石林立，小徑蜿蜒。

阿伍也獵奇，固然他再獵奇的時候還是一張麵癱臉一把機器音，但他微微歪往一側的腦袋也足以讓閻老闆都看出他的獵奇來。

彷彿隻是孩子熟睡中，時淺時淡的呼吸。

“本來九公子也在！俺就說今兒個起來，如何他奶奶的樹梢上的喜鵲老是吵個不斷呢？”喜鵲鬨春最是喜，這位閻老闆確切極會說話，也確切不愧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販子，這話說得真是又奉迎又不至流於奉承。

錦衣青年淡淡瞥他們一眼，就轉過甚去，腳下也往另一邊狠退了好幾步。

可惜阿誰四條眉毛、和四條眉毛的火伴，倒是連目光也冇再給他們一個，更彆提乖乖湊過來伸出舌頭給他們看了。

幸虧錦衣青年固然冇有他那樣廣袤的見地，卻也曉得他偶然候就會俄然對峙一些很奇異的邏輯，是以也不過隨便一點頭：“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伸出舌頭來看看。”

——本來錦衣青年就是九公子，那麼紅衣少年又是誰？

而左邊那人更是穿得一身在暗淡星光下也冇法忽視的大紅，五官單分開看實在不算非常斑斕，但合起來倒是恰到好處，就連臉頰上未褪的嬰兒肥，也肥嫩得恰如其分。他的眼睛更是比夜空更黑、也星光更亮，可就是這麼一雙黑亮至極的眼中，卻冇有涓滴情感，平平空茫得讓人一眼看疇昔，就恨不得跌進他眼裡，彌補那片空缺。

向來冇有人能夠疏忽他的話！

對此，紅衣少年也顯得很風俗了。

星光很淡，卻仍能夠看出，右邊阿誰一身華服錦衣，容色精美，但眉眼間一抹自大剛毅之色，卻袒護下那或許還未消逝的最後一絲稚嫩，特彆那雙眼中比刀鋒更鋒利、比夜色跟深沉的神采，更讓人不敢直視其容顏的斑斕。

月已落西山，朝陽尚未起，天幕仍然是暗沉的藍灰色，隻要零零散星的光點在閃動。

錦衣青年撫額：“如何能夠……”

閻老闆邊說著，邊還咂咂嘴，彷彿在設想天子最寵嬖的妃子躺在那玉席上的香豔景象，又彷彿隻是想要藉助更誇大的肢體說話，來激發聽眾對他話題的存眷和獵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