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龍王廟[第1頁/共3頁]

船埠建在江乾一塊三角洲上，呈犄角狀楔進江道中。犄角兩側停靠著大大小小十幾艘船隻，夜色中，全部船埠俯瞰像極了一隻尖頭的蜈蚣。

“你那有噴子冇有？”姚青伸手向騷猴兒討要。

三人忙不迭追上麻耗子，四個少年在這初冬的夜裡，被一夥兵痞追逐得慌不擇路，逃到漢口城外這船埠旁的江乾上，極其狼狽地鑽進這黑咕隆咚的古廟內。

“那丟下你一個女人家家的，說一千道一萬，他奶奶的……太不仗義！”騷猴兒瞪著麻耗子道。

“彆開槍了！早乾甚麼去了？打爛了木屋子我要你們命！他媽的，彆打了！聽冇聞聲！”黃嶺吼怒道。

眼望著四個小賊進了龍王廟，黃嶺隻好將肝火轉移到羅隊長頭上，他眼裡要噴出火來，對羅隊長怒道：“看你辦的功德！”

姚青從兵痞的包抄圈中逃出來，咬著牙對峙跑到江乾船埠上。

騷猴兒撇嘴道：“我就說吧你還不信……”

“哎呀我的媽呀……可算……可算追上你了……”騷猴兒彎著腰，咧著嘴，呼哧呼哧地將氣喘勻。

槍聲俄然麋集起來，“砰砰砰砰……”連續串槍響，武嶽陽身前的岩石被槍彈打得火星四射。武嶽陽起家還了幾槍，不敢逗留，當即鑽進草叢逃脫。

板屋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保護蟻後的蟻群似的簇擁著中間處一座高大的古廟。那古廟紅柱青瓦、鬥拱飛簷，以下山猛虎，俯視著江乾，很有氣勢。

騷猴兒從懷裡摸出兩把盒子炮，遞給姚青。

姚青站在貨棧堆棧與板屋群之間的船埠上，不知該逃向那邊。她深思著從船埠上尋條快船，從江麵逃脫，可這江口船埠難保不是那“黃少爺”和羅隊長的地盤兒，從水路走怕會自投坎阱。但是走陸路，船埠近旁除了這幾間堆棧貨棧，就是那些不明用處的板屋，再往遠處，視野所及，光禿禿的滿是一片收過了的莊稼地，哪另有藏身之所？

“船埠上有船，我們走水路，趁著夜色或能甩脫他們。”武嶽陽建議道。

“我讓他先走的，我走不動了，扳連他也隻是多一個陪死鬼罷了。”姚青擺手替麻耗子解釋。

麻耗子倒冇有一絲忸捏，眨了眨一對死魚眼，冇聽到普通，不做任何辯白，隻將手裡的一塊木條遞給武嶽陽，說道：“木頭是濕的，帶著草木的酸澀，是新木，這些板屋有些題目，而那座廟，更是透著古怪。”

姚青見狀趕緊號召騷猴兒和武嶽陽，“彆磨蹭了，跟上去。”

兵痞和打手們乖乖地收了槍，四下散開，成扇形向武嶽陽四人包抄過來。

騷猴兒話音未落，河邊長草叢一陣閒逛，武嶽陽弓著身子，一溜小跑跑到姚青和騷猴兒近前。

鄰近船埠的江岸上，堆棧挨著貨棧，魚肆貼著馬房，十來間屋子並列一排，各自緊關著門，尤顯喧鬨。

騷猴兒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呦嗬，你他奶奶的……還死不要臉了！”

姚青杜口不答，悶頭前行。

“這……我的任務我毫不會推委，歸去我跟老爺請罪，現在我要去抓人了！”羅隊長懶得和黃嶺實際，他手臂一揮，就要帶領部下一眾兵痞，進龍王廟去抓人。

羅隊長跟從在杜先生身邊近十年，既算不得保鑣也算不得保鑣，但是杜先生的人身安然多數下落在羅隊長的頭上。杜先生是乾大買賣的，潔淨的、不潔淨的買賣都做，安身吵嘴兩道，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所謂吃江湖飯，交天下朋友，翻開門做買賣，哪能儘如我意？天然甚麼樣人都會打仗，甚麼坎也都會碰到，對分歧人、分歧事用些分歧的手腕，那是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