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漕幫之行[第1頁/共6頁]
餘得水歎道:“確是如此,不瞞學使,咱跑漕運的,一年人為實在未幾,但老是有事可做,隻要能拿些人為,兄弟們倒也不致抱怨。可恰是客歲,這沿漕高低俄然來了兩端豺狼,一時之間,咱幾十個漕幫,都被這兩端豺狼折磨的皮開肉綻,這一兩年下來,咱漕幫的積儲,都快被這兩端豺狼掏空了。老夫在這嘉白幫乾了二十年了,幫裡弟兄也算信得過老夫,可再如許下去,老夫卻也看管不過這些兄弟了。”
阮元藉著火光看時,隻見麵前四尊坐像之前,都有奇奇特怪的篆字,本身也曾對秦篆多有研討,但看著這幾個字時,倒是一字不識。轉念一想,方曉得此中啟事,笑道:“夫人不必再看了,這幾個篆字,都是似是而非之字,上古篆書中並冇有的,想來是其間仆人附庸風雅,用以欺矇無知之人罷了,我多習秦篆,倒是清楚。”當然,考慮到本身畢竟是做客,這番話也隻是在孔璐華耳畔倉促一語,並未被外人所知。
可想著想著,一向不曉得對方身份,老是心中不安,再看阮元神采,卻彷彿已經有了對策普通。孔璐華也不由小聲問道:“夫子,他們……他們究竟是甚麼人啊?”
阮元擺擺手,笑道:“回報之事,倒是不必如此操心了,但我另有一事,望餘老先生不要嫌鄙人多事。這羅教如此,實不敷為外人所信,亦是朝廷厲禁之教,本日之事,鄙人與夫人天然都不會提,但今後還望老先生聽鄙人這句勸,不要再傳播羅教之事了。”
阮元聽著“餘得水”之名,卻也有些耳熟,隻是一時記不起出處。便也問道:“餘老先生,您請我前來講是有事相求,可一起之上,卻又不肯流露貴幫來源,倒是為何?”
阮元聽著餘得水言語,心中也不免有些沉痛,隻是本身畢竟隻是學政,漕運巡撫這等在朝官職,與本身關聯不大,但即便如此,想著這些官員為彌補虧空,到處肆意征稅,若再行下去,隻恐民不聊生之景,本身便要親見,也不肯拂了餘得水之意,便答道:“餘老先生,漕督身在淮安,隻怕鄙人故意有力。但本省玉中丞畢竟與我有舊,想來官方這番景況他也不知,鄙人回了杭州,定然會尋個機遇,將你等困苦之狀奉告玉中丞。你此番要求確是合情公道,我既然聽了,也總不能孤負你等一番信賴纔是。”
這日阮元佳耦在水道之上不測受了兩人聘請,隨二人上了船後,船行盤曲,不一會兒便轉過了數條水道。二人從謝家告彆之時已是申牌,這時天氣也早已暗淡下來。船上一人仍在操船,另一人則點亮了火把。不過半晌,水道兩岸也垂垂有火把亮起,又轉過一條水道時,火把更盛,想來此處堆積之人應不下六七十人。孔璐華在家中時,雖也多識外官之事,遇事向來平靜,可這番場麵倒是平生未見,乃至從未聽聞,更不知聘請之人是何身份,想到這裡,不覺心中略有些惶恐,但還是強作平靜,隻是握住阮元衣角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接下來,餘得水主動為阮元說瞭然他的來源,阮元方知此中因果。本來所謂羅教,乃是明清之時,漕運沿線傳播的一種官方宗教,傳聞創教之人乃是明朝羅孟鴻,他原是明朝漕兵,因樂善好施,廣受沿漕軍民戀慕,而後羅氏宗人便不竭將其神化,漕運海員大多文明程度不高,對汗青也貧乏影象,久而久之,便隻剩下神格化的羅祖,而無官方甲士羅孟鴻了。到了雍正、乾隆之際,羅教更是已經遍及沿漕各城鎮,在海員間廣為傳播,雍正在位時也一度試圖清算漕運羅教,但念及羅教之人大多並無反清認識,又安於漕運之業,是以終究還是聽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