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再遊萬壽寺[第1頁/共3頁]
道光十七年春,因道光出京拜見西陵,並前去丫髻山上香之故,阮元被選為留京辦事大臣,同惇親王綿愷、大學士長齡、吏部尚書湯金釗一同輪宿紫禁城,辦理都城統統事件。大家在京辦事,普通是每日留一人值宿宮禁,其他時候如果冇有要務,則仍然非常安逸。這日阮元眼看輪值已畢,下一主要比及三日以後,宮禁當中也冇有要緊事亟需辦理,便即單獨前去萬壽寺,偶行茶隱之樂。
隻是阮元咀嚼著故鄉的氣味,卻也在不知不覺之間多了一重思慮。
這日一同前去集賢院的另有祁雋藻、湯金釗與阮元在學海堂汲引的學長徐榮,一年之前徐榮也已經考中進士,便仍然與阮元師生相稱。隻是大家聽阮元講學之餘,卻也發明阮元書案之上,另有一幅字冇有完成,書案之旁,還放著幾幅宣紙,明顯都是阮元閒暇之際的揮毫之作。很快,阮元便也再次提筆,在書案上寫起字來,書成以後,大家方纔看得清楚,乃是“天下承平”四字。
“不過,貧僧過了四十五年,還能同相國相逢,這也是緣分啊?實在貧僧看相國神貌,也曉得相國事高壽之人。”方丈也向阮元道:“相國樣貌,便是清雅溫馨之狀,絕非驕奢淫慾之徒,想來相國表情卻也豁達,不為外事所憂勞。以是相國為官幾五十年,卻還能如此精力矍鑠,不似古稀之人。提及來,釋家向來尚平靜,黜浮華,相國的模樣倒是像個天生的學佛之人,隻是貧僧卻不曉得,為何其他名寺的方丈,都說相國不尚釋老,唯論經術呢?”
“這個嘛……聖賢所言,本於節性,卻非絕欲,我治學平生,天然推行先賢之道,隻是這節性與絕欲,或許在方丈眼中,辨彆不大罷了。至於憂勞,現在自忖平生雖是憂勞不足,卻並未傷了身子底子,其大端應在一個博學,先博學,後知治世之法,凡事謀而後定,自也就不會傷神折壽了。並且我對於釋老,也並非一概斥之,釋老自有釋老之道,我本不該過問。我所反對的,隻要以釋入儒,倒置先賢本意這一節。現在治經之人,大多兼習釋典,也天然是為了使儒家釋道,一一清楚罷了。”阮元也向方丈說道,這時很多跟從乾嘉學者治經的後起之秀,已經垂垂熟諳到隻要窮究佛典,方纔氣夠瞭解前朝譯解佛經之時,先人遣詞成句的企圖,進而辨彆同一詞語在儒經和佛經中的辨彆,是以多數學者已經不再架空佛經,阮元天然也能夠體味時人之變。
春花落去綠陰涼,午影何妨到曲廊。
“阮相國,有所作為這類事,也不是鐵生有這個誌向,他就能做成的啊?”祁雋藻也向阮元言道:“您彆看鐵生是漢軍旗人,這一年下來,卻也冇比其他民人進士好到哪去。相國年紀大了,後學當中也確切不乏有誌之人,可現在這個模樣,他們那裡有機遇啊?潘中堂王中堂,這一晃也都七十了,朝廷六部尚書,哪一個不是六旬開外,白髮蒼蒼啊?國朝大臣得享高壽者,為前代所未有,可宰輔卿貳就這麼幾個位置,年青人資格不敷,底子冇機遇上來,要做到七卿之位,少說要五十歲以上,大多都要等著六十歲了,可到了阿誰時候,年青人還是年青人嗎?”
風前七鬆樹,還作老龍吟。
“是啊,我……我畢竟年紀大了,彆的朝廷要事,就算想做,也已經故意有力了。隻是我督撫九省三十年,凡所蒞任,皆有作為,就憑這一條,即便我有生之年,不能再見乾隆亂世,保一個天下承平,讓我臨彆之際,猶能見承平之景,這個要求,應當……還是能做獲得的吧?”阮元也向世人歎道:“話說返來,我這個年紀的人,就算另有大誌壯誌,還能有多少餘力呢?今後的朝廷、天下,都要靠你們了啊?鐵生啊,起碼現在還是承平之狀,你也考上了進士,自當有所作為啊。我這一代當年的儘力,能保你們本日承平,可你們這一代如果不能居安思危,有所作為,那你們的後代會如何……唉,就不是我這個垂暮之人所能預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