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燈盛世，難覓歸人[第1頁/共3頁]

煙花碩然綻放，灑下漫天華彩，燃火的竹筏彷彿一朵亂世繁花，將她護在瑰麗的花芯，在燦爛的繽紛中悄悄消逝，除了池麵微漾的波紋，儘無半點陳跡……

次年隆冬，皇上在荷花池邊靜坐，侍從遞上史官新編撰的史乘，他渙散地翻著，看至開端，俄然渾身顫抖。

皇後悠悠起家，抬手去碰風鈴的玉片，那上麵繫著一條已經退色的粉絲帶，筆跡更是早已恍惚不清：“麗妃？那她必然生得很美吧。”

“還用猜嗎，你的眼睛，我怎能夠認錯。”她笑著，眸中不再有淚，而是很深的淒絕。

她拂起衣袖，皓腕上繫著那條退色的粉絲帶，音聲歉疚：“曾經商定要執手平生，可惜誓詞已經恍惚，諒解我先走一步……”

“比之前受寵的淑妃、香妃還美嗎？”

夜闌，雲鶴繞過梅林，從偏門進了鳳棲宮的後園，藉著遠處的宮燈，模糊能看清流霜亭內的倩影。

“聽聞娘娘剋日喜好玩煙花。”雲鶴甚為迷惑，她難過了這麼久，小小的煙花怎就能喚醒歡樂。

他到後園的時候，煙花堪堪燃儘，幽藍的薄煙在夜風中消逝，像除夕的殘宴、像被攻陷的城池、像塵凡一場又一場的拜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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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麗妃有喜了。”

她一怔，神采倏然慘白，指尖生生撥斷了琴絃，卻仍未停手，反而加快了速率，淒愴混亂的心境與琴音：“我六年前小產以後，身子受損，再不會有孩子了，你又不是不曉得。”

……

“我不是絕情，是無情。”她回身拜彆，徒留一抹孤淒的背影。雲鶴走進亭中，將她方纔喝過的那盞殘茶一飲而儘。

她笑了起來，眼淚卻紛繁而落，太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彷彿披了一層曼妙的紅紗，但是她將臉埋進膝蓋裡，悄悄抽泣，好似晚風中搖擺的花朵，耗儘光陰後，和枝椏做著最後的告彆。

“是。”

“是。”雲鶴的嘴角浮起一絲含笑：“不過冇有娘娘美。”

“是啊，過來陪我看看吧。”她固執幾支菸花，藉著宮燈撲滅。炊火簌簌地燃著，開出燦豔迷離的銀花，將她瑩白的臉頰染上了胭脂色，她粲然笑著，光陰彷彿倒轉，七年前的良辰美景、脈脈溫情……全都化作煙花的光影，在麵前傾情綻放。

“你這陣子如何來得這麼早？麗妃有喜了，皇上莫非未幾陪著點。”她顰著眉，將胡蝶的殘翼攏著繽紛的落花埋進土中。

“真是愈發過分了，這聲音是想把鳳棲宮燒著吧！”麗妃語帶憤懣：“皇上，臣妾這幾日都被吵得睡不著，再如許下去，定會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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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入宮七年，雲鶴已當了你六年的親信，我不信你會這般絕情。”雲鶴彷彿很自傲，但畢竟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娘孃的族人一向蓄意謀反，皇上彆無挑選。”

“先皇後，沈氏，字珂月。生性冷酷，少有歡容，其族蓄意謀反，不加勸止，反滋長其風，終感念帝王恩典，慚愧他殺。”

“珂月……”他愴然望著她：“我不求你諒解我，隻求你彆再折磨本身。”

雲鶴握住她的手臂，眼中儘是疼惜：“既然喜好，我明日讓外務府把庫房的煙花都送過來。”

“皇上和新晉的麗妃多喝了幾杯，寢息晚了。”

“你如果再說這話，今後就不消來了。”她聲音徒冷，白玉般的臉頰和水色絲裙被月光染上了一縷藍邊，似夢中離彆的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