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燈盛世，難覓歸人[第1頁/共3頁]

他將史乘扔進水中，乾澀的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

“聽聞娘娘剋日喜好玩煙花。”雲鶴甚為迷惑，她難過了這麼久，小小的煙花怎就能喚醒歡樂。

“拿碗安神湯來。”皇上擺擺手：“你好生安息，朕讓人疇昔看看。”

“你也曉得，這份愛我要不起。”

“你如果再說這話，今後就不消來了。”她聲音徒冷，白玉般的臉頰和水色絲裙被月光染上了一縷藍邊，似夢中離彆的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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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過來陪我看看吧。”她固執幾支菸花，藉著宮燈撲滅。炊火簌簌地燃著，開出燦豔迷離的銀花，將她瑩白的臉頰染上了胭脂色，她粲然笑著，光陰彷彿倒轉，七年前的良辰美景、脈脈溫情……全都化作煙花的光影，在麵前傾情綻放。

“保全？”她驀地起家，殘淚掛在臉上似冰淩：“六年前，他餵我紅花的時候，我的心就死了。偶然無情之人，何來保全之說？真真好笑。”

“這六年來，我一向在等，等能夠代替我的人呈現，好讓你今後不會孤單。可惜還是冇有比及呢，有天下為伴，你應當不會太孤傲吧。”她朝池邊走去，悄悄一躍，便跨上了那載滿煙花的竹筏：“感謝你的美意，可我還是做不到把你和彆人的孩子當作我們的孩子，更做不到、眼睜睜地看族人迎來大禍。”

“珂月……”他愴然望著她：“我不求你諒解我，隻求你彆再折磨本身。”

朝霞似火，撲滅了一池荷花，他想起了客歲那場燦爛淒迷的煙花，含笑著閉上眼睛，再也冇有醒來……

他到後園的時候，煙花堪堪燃儘，幽藍的薄煙在夜風中消逝，像除夕的殘宴、像被攻陷的城池、像塵凡一場又一場的拜彆……

“麵具戴著不難受嗎，摘下來吧，我好久冇有看到你了。”

“他當初能夠挑選不娶我。”

她笑了起來，眼淚卻紛繁而落，太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彷彿披了一層曼妙的紅紗，但是她將臉埋進膝蓋裡，悄悄抽泣，好似晚風中搖擺的花朵，耗儘光陰後，和枝椏做著最後的告彆。

“你甚麼時候猜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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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兄長手握兵權，引朝臣猜忌，非論是否有謀逆之心，都已威脅到朝政。你做的這些也是為了安定江山，並冇有錯，隻怪我們緣分太淺，守不住昔日的承諾。”

“千鈞之擔，不成擺盪。”雲鶴歎了口氣，昂首望天，浮雲悠悠，彷彿心底重堆疊疊的憂愁。

“真是愈發過分了，這聲音是想把鳳棲宮燒著吧！”麗妃語帶憤懣：“皇上，臣妾這幾日都被吵得睡不著，再如許下去，定會動了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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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怔，神采倏然慘白，指尖生生撥斷了琴絃，卻仍未停手，反而加快了速率，淒愴混亂的心境與琴音：“我六年前小產以後，身子受損，再不會有孩子了，你又不是不曉得。”

“是。”雲鶴的嘴角浮起一絲含笑：“不過冇有娘娘美。”

能在煙花中重溫回想，也好減輕這冗長的苦澀與憂愁。

陽春三月，春光將後園的芳草澤花醺得更加明豔，皇後的目光跟著胡蝶在殘暴的花叢中翩躚，柔荑卻仍然慢條斯理地彈奏著《瀟瀟暮雪》。

“皇上？”

天熙七年六月，皇後仙逝，皇上悲哀不已，命令舉國記念。三個月後，宰相與幾位朝臣上奏，揭露皇後沈氏一族謀反野心，皇上收回沈氏父子的兵權、剝奪爵位，但終感念嫡妻之情，不忍抄家滅門，隻將其族發配邊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