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惡師（下）[第1頁/共3頁]

牆頭？雞叫聲傳過來的處所不就是牆頭上嗎？我隔著窗戶往外一看，正瞥見一隻烏黑烏黑的雞影站在牆頭上冇命地叫喊。那隻雞，彷彿就踩在我師父盛血的盆子上麵。

我師父拿著菸袋鍋子對準瓷碗按了下去，硬是把翹起一邊兒的碗口給壓回了原位。

我最喜好吃的，不是雞肉，是雞血豆腐。之前我爺殺雞，每次都做一大碗雞血豆腐讓我趁熱吃。我師父卻把雞血給盛在一個大碗裡，端到了院牆上。

我清清楚楚地聞聲，陳勝子在屋裡連哭帶嚎：“我不殺大黃……我現在就去弄死那小崽子……”

我的第一個反應不是驚駭，倒是哪兒來的雞叫？我家獨一能打鳴的公雞早就被我吃了，雞血還在牆頭上……

“啥仙家？”我師父樂嗬嗬道：“頂香戴佛這事兒，俺乾不來，就是供著保家仙。”

直到我躺在炕上裝著睡覺了，他才從包裹裡拿出來一盞油燈，把我家的電燈給關了，盤腿坐在炕上，對著油燈抽菸。

我師父見陳老四被他嚇得不敢出聲，才站起來號召我道：“大狗子，咱回家。”

陳老四家那條狗齜著牙奔我師父就衝過來了。我從地上摸起來一塊石頭，舉著往我師父那邊跑，還冇跑到處所，就看我師父轉頭往陳老四家狗身上瞪了一眼。那狗當時就嚇癱了，尿了一地，動都不敢動一下。

我師父點了點頭：“走，我帶你看點東西！”

直到第四天早晨，我家內裡纔來了個老太太。她一進門就跟我師父東拉西扯地嘮家常，眼睛卻在滿屋子的亂看，直到瞥見炕桌上那隻碗，神采才變了：“老哥，你是仙家？”

就在這時，我冷不丁聞聲內裡陳老四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以後冇了動靜，院子內裡也跟著炸了：“快快，老四吐白沫子啦！快點按住……”

我師父咧嘴一笑：“你想完，我還不想完呢！老子等你！”

我師父說著話往前走，我瞥見他菸袋鍋子上沾得滿是血，曉得他平時好潔淨，就想伸手幫他擦一下，誰曉得，我剛一伸手，我師父就把菸袋給收了，我到底是冇碰到他的菸袋。

“那不是小孩牙子不會說小我話嗎？”老太太陪著笑容，說了半天好話，我師父才鬆了口：“行！看你麵子，這事兒，我不計算。你家那狗把我孫子嚇著就不可，把你家那條狗勒了，這事兒就算完了。”

我就聽“砰”一聲以後，眼看著帶著藍色火苗子的烈酒順著碗口散了出來，淌了滿滿一桌子，就像是把整張桌子全都給點著了似的，往哪看都是火。

勝子媽一個恨鐵不成鋼地叫道：“我如何生了你這麼個笨伯玩意兒？你先把大黃保住。今後，每天去他家找阿誰大狗子玩，跟他們混熟了，你再把他騙出來，狠狠揍他一頓。”

我師父帶著我悄悄溜到了陳老四家院牆內裡，趁著夜色，一個縱身翻進了人家院子裡。我隻感覺本身像騰雲駕霧似的，身子幾起幾落，就到了老陳家窗戶根兒底下。要不是我師父捂著我的嘴，我都能直接喊出聲來。

我正想說話的工夫，就感覺屋裡忽的一亮――我師父不曉得甚麼時候把桌子上那碗酒給點著了，藍色的火苗子從酒碗裡竄起來一尺多高，把全部屋子照得通亮。

我想了想：“能！”

一群大人呼小叫的在那兒喊陳哥的、喊老四的、喊要掐人中的，喊甚麼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