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人情債[第1頁/共3頁]
大門吱呀呀的關上,徐佑乜了何濡一眼,道:“冒充個乞兒就能進門了?敢情這位詹氏女郎是佛門信眾,大慈大悲不成?”
“哦?”徐佑本覺得他是裝裝模樣,冇想到竟然真的有這麼一出,道:“如何搞的這麼狼狽?”
何濡的目光逗留在緊閉的褐色木門上,道:“那就要多謝詹氏女郎了,要不是她乘牛車顛末,不以身份尊卑為意,親身往我身前放下了一千錢,我和七郎見麵的時候,恐怕比現在還要狼狽幾分。”
“哦,我記起了,是有此事不假。”詹文君倩影微側,偏頭望向坐在竹榻右首的何濡,道:“是這位何郎君嗎?觀郎君儀態風采,當然不會是衣食無著的乞兒,可知那夜是我過分冒昧,誤覺得郎君得誌販子,才以財帛相贈,莫怪莫怪。”
屋內的安排比起院子更加的不如,灰青色的基調決定了仆人的脾氣和愛好,要麼律己甚嚴,恪儘貧寒,要麼生性冷酷,不沾物慾。兩扇單調的冇有任何色彩及書畫的屏風孤零零的立在靠後的位置,東側放著一張三尺許的烏黑竹榻,竹榻兩旁是兩張蓋著四方錦的胡凳,明顯是為了歡迎徐佑他們方纔安排的坐具。
阿誰叫千琴的女子立即杜口不言,詹文君歉然道:“徐郎君莫怪,我這個婢女長年在外打理家中庶務,口無遮攔慣了,不知禮數,我又疏於管束,萬望包涵一二。”
徐佑心中對詹文君的身份起了狐疑,按說一個寡居的女子,不該對天下之事洞悉的這般明白,臉上卻笑道:“貴侍心機活絡,聰明工緻,公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我在晉陵確是詐死脫身,現在到了錢塘,這一點也不再是奧妙,說說無妨。”
“本來果然是徐郎君台端光臨,我寡居於此,不便劈麵見禮,諸位自存候坐!”
何濡倒是對這段乞兒經曆不覺得恥,反覺得榮,得意一笑,道:“提及來跟七郎也有乾係!”
這座院子非常的簡樸,除了在左邊斥地了一片花圃,種了幾株一品冠、衰衣藤和紅花龍膽等花草,其他的假山流水等士族最常見的裝潢品一應具無,窄窄的青石巷子中轉位於院中的三層小樓的樓下正堂,幾人的腳步聲噠噠作響,卻沉寂的彷彿來到了一個荒涼的天下。
“在財帛方麵,我向來有本日冇明日,囊中多少就用多少,冇有了再去賺也不費甚麼工夫。“大略也是天生我材必有效,令媛散儘還複來的本性,何濡乾咳一聲,道:”隻是此次跟隨七郎的路程太緊,錢又用的太急,一起上竟然冇時候去想體例贏利補助。比及了錢塘,又恐錯過七郎的蹤跡,以是在內裡街道借宿了一晚。缺衣少食,襤褸不堪,不是乞兒又是甚麼?”
老仆被他淡然自如的態度所懾,道:“好吧,郎君請稍候!”
何濡自進門後就安溫馨靜的像是個啞巴,應酬的話都交給徐佑來講,這會卻俄然大笑,道:“我在夫人碰到的那夜,是真的乞兒無疑,衣不蔽體,食不充饑,不定一夜酷寒,會做了這富庶的錢塘城中的獨一的凍死鬼。很多虧有了夫人贈給的財帛,這才做了身上的衫袍禦寒,也有幸到至賓樓裡住了一晚,嚐了嚐遠近著名的白菹,這份恩典,銘感五內。以是本日厚顏登門,不為彆的,隻為幫夫人一個天大的忙,還了這份情麵債!”
徐佑轉念一想,道:“不對,我見你的時候,身上就穿戴現在這身衣服,代價不菲,還住得起至賓樓的客舍,不像是囊中羞怯的模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