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談判[第1頁/共4頁]
徐佑跳下牛車,撣了撣灰塵,道:“劉彖想見我?”
到了半山麓,一大塊方纔平整出來的地盤,臨時搭建的幾間房舍,還稀有十個奴婢匠人在繁忙著掘土搬石奠定,劉彖高臥錦榻上,三麵圍著豐富遮風的帷帳,麵前是黑漆紅木案幾,上麵擺放著各種南洋、西域、北國等地運來的珍稀異果,四五個貌美侍婢或揉肩捏腿,或以口餵食,氣度之盛,彆人莫能對比。
“哎,說了不怕郎君見笑,錢塘城內實在太狹小了,不管幾進的屋子,總歸顯得吝嗇。我在廣州時依山建宅,房舍千餘,一日從東院走不到西院,哪像這裡,前門你大聲說句話,後門聽得清清楚楚,仆人和下人稠濁而居,冇得屈辱了身份!”
隨便吃了半碗,徐佑遞還給履霜,道:“本日心境不寧,可否為我彈一首清商曲?”
劉彖愣住了,葡萄酒確切是從南來北往的行商手裡買的,傳聞是西域來的好酒,中土少見,江東更是希少,可聽徐佑的話不像扯談,難不成真的被騙了?
美婢捂著腫起來的俏臉,連哭都不敢哭,低頭和其他幾個婢女快步退下,隻留徐佑和劉彖麵對而坐。
“哦,”劉彖目視擺佈,道:“可曾見過白手相賀的客人嗎?”
這是徐佑第一次登小曲山,比起明玉山、孤山和龍石山,小曲山就像是豪門和士族的辨彆,陋屋蓽戶,衣衫襤褸,窮的不成模樣。除了竹林尚可,山不峻,石不奇,淺顯之極,特彆受喀斯特地形的影響,各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溶洞,如同一張破襤褸爛的畫卷,再有生花妙筆,也畫不出該有的美感。
“徐郎君,稀客啊,本日如何有空登我的廟門?”
“今後多讀點書,書中自有黃金屋,不虧損不被騙,做買賣不能端賴蠻力的!”
徐佑慢條斯理的又補了一刀,劉彖雙目噴出怒焰,如果能夠,他情願支出任何代價,把徐佑埋在這小曲山下,再踏上一萬一千腳!
“也不能說毫無喪失,起碼他的名聲有損啊……”
徐佑微淺笑道:“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所謂葛藟,就是葡萄。劉郎君冇讀過毛詩嗎?哦,也對,像劉郎君如許的大朱紫,自是看不起毛詩這類從百姓百姓的歌曲裡彙集而來的詩句。”
履霜翻開簾子走了出去,手上端著一碗諸色造羹,隔著七八步遠,就能聞到撲鼻的香氣:“要不嚐嚐這個造羹,秋分特地跑去請方阿姊下廚為小郎做的。”
這話指桑罵槐,徐佑左耳進右耳出,全當冇聽到,笑著讚道:“劉郎君身份高貴,正該如此!”
隻是現在,劉彖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氣勢滾滾,徐佑安然靜坐,不動如山,臉上的笑風輕雲淡,看在劉彖眼中,實在可愛極了。
籌辦安妥,徐佑隻帶了左彣登上小曲山,顛末碧幽潭時果然看到一大堆泥石堵塞著河道,積水伸展,有逐步降低的趨勢,如果不儘早疏浚,一旦泄開,遠處的村莊或許無恙,但灑金坊必然被沖毀一空。
“醇酒美人,何來可惜?”劉彖又端起一杯,遞到徐佑跟前,眯著眼道:“徐郎君號稱幽夜逸光,風韻比起我身邊的美人更美幾分,正和此好酒相配。飲了!”
劉彖一窒,曉得鬥口不是徐佑的敵手,又是一番大笑,道:“我算哪門子高貴的?要不是有了財帛,跟狗冇甚麼兩樣!來來來,嚐嚐我從西域帶返來的葡萄酒,跟江東的土種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