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見客[第1頁/共2頁]

世人起家，陪著賈母出門去，到了惜春處又調笑了一回，忽見鳳姐披著紫羯絨褂笑嘻嘻的來了，口內說道：“老祖宗今兒也不奉告人，擅自就來了，叫我好找！”賈母見他來了，心中喜好，道：“我怕你凍著，以是不準人奉告你去。你真是個小鬼靈精兒，到底找了我來。論禮，貢獻也不在這上頭。”鳳姐兒笑道：“我那邊是貢獻的心找了來呢?我因為到了老祖宗那邊，鴉冇雀靜的，問小丫頭子們，他又不肯叫我找到園裡來。我正迷惑，俄然又來了兩個姑子。我內心才明白了，那姑子必是來送年疏或要年例香例銀子，老祖宗年下的事也多，必然是避債來了。我趕快問了那姑子，公然不錯。我才就把年例給了他們去了。這會子老祖宗的借主兒已去了，不消躲著了。已預備下稀嫩的野雞，請用晚餐去罷，再遲一回就老了。”

探春這是從情麵油滑上來講的，世人都深覺得是，寶釵點點頭，“按理天然如此，隻是哥哥在外頭交友的頗多是文人雅士，說不得有些人和我們一樣，都想著趁著這大雪出來瞧一瞧，也是有的。”黛玉笑道，“如果如此風雅之人，想必是也要和我們雲丫頭一樣，心心念念，就惦記取那鹿肉罷？”

賈母傳聞是宮裡頭來的人，不由得上了心，“如果便利，不如請來一見？”她歎道，“好些日子冇有聽到我們家娘孃的事兒了，宮裡頭表裡隔斷，她倒是不如這些小寺人們出來的更便利些。”

說話之間，已出了園門，來至賈母房中。吃畢飯大師又談笑了一回，忽見薛阿姨也來了，說：“好大雪，一日也冇過來望候老太太。本日老太太倒不歡暢?正該賞雪纔是。”賈母笑道：“何曾不歡暢了!我找了他們姐妹去玩了一會子。”薛阿姨笑道：“昨兒早晨我原想著本日要和我們姨太太借一天園子，擺兩桌粗酒，請老太太賞雪的；又見老太太安息的早，我聞聲寶兒說：‘老太太內心不大爽。’是以現在也不敢轟動。早知如此，我竟該請了纔是呢。”賈母笑道：“這纔是十月，是頭場雪，今後下雪的日子多著呢，再破鈔姨太太不遲。”薛阿姨笑道：“公然如此，算我的孝心虔了。”鳳姐兒笑道：“阿姨如何忘了!現在現秤五十兩銀子來，交給我收著，一下雪我就預備下酒。阿姨也不消操心，也不得忘了。”賈母笑道：“既這麼說，姨太太給他五十兩銀子收著，我和他每人分二十五兩，到下雪的日子，我裝內心不爽，混疇昔了。姨太太更不消操心，我和鳳姐倒得實惠呢。”鳳姐將手一拍，笑道：“妙極!這和我的主張一樣。”世人都笑了。賈母笑道：“呸!冇臉的，就順著竿子爬上來了!你不說：姨太太是客，在我們家受屈，我們該請姨太太纔是，那邊有破鈔姨太太的理?不這麼說呢，另有臉先要五十兩銀子，真不害臊。”鳳姐笑道：“我們老祖宗最是有眼色的，試一試阿姨：要鬆呢，拿出五十兩來，就和我分；這會子估計著不頂用了，翻過來拿我做體例，說出這些風雅話來。現在我也反麵阿姨要銀子了，我竟替阿姨出銀子，治了酒，請老太太吃了，我彆的再封五十兩銀子貢獻老祖宗，算是罰我個包辦閒事，這可好不好？”話未說完，世人都笑倒在炕上。

“傳聞是宮裡頭的，”薛阿姨笑道，“說是宮裡頭來的小公公，昔日就熟諳的，以是他就在外頭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