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憨湘雲醉眠芍藥裀 呆香菱情解石榴裙(3)[第2頁/共4頁]
寶玉便出來,仍往紅香圃尋眾姐妹,芳官在後拿著巾扇。剛出了院門,隻見襲人、晴雯二人聯袂返來。寶玉問:“你們做甚麼?”襲人道:“擺下飯了,等你用飯呢。”寶玉便笑著將方纔吃的飯一節,奉告了她兩個。襲人笑道:“我說你是貓兒食,聞見了香就好。隔鍋飯兒香。固然如此,也該上去陪她們,多少應個景兒。”晴雯用手指戳在芳官額上,說道:“你就是個狐媚子,甚麼空兒跑了去用飯,兩小我甚麼就約下了?也不奉告我們一聲兒。”襲人笑道:“不過是誤打誤撞的遇見了,說約下了但是冇有的事。”晴雯道:“既這麼著,要我們無用。明兒我們都走了,讓芳官一小我,就夠使了。”襲人笑道:“我們都去了使得,你卻去不得。”晴雯道:“唯有我是第一個要去的,又懶又笨,性子又不好,又冇用。”襲人笑道:“倘或那孔雀褂子再燒個洞穴,你去了,誰可會補呢?你倒彆和我拿三撇四的,我煩你做個甚麼,把你懶的橫針不拈,豎線不動。普通也不是我的私活煩你,反正都是他的,你就都不肯做。如何我去了幾天,你病得七死八活,一夜連命也不顧,給他做了出來,這又是甚麼原故?你到底說話呀!,別隻佯憨,和我笑,也當不了甚麼。”大師說著,來至廳上。薛阿姨也來了。大師依序坐下用飯。寶玉隻用茶泡了半碗飯,應景罷了。一時吃畢,大師吃茶閒話,又隨便打趣。
寶玉正欲走時,隻見襲人走來,手內捧著一個小連環洋漆茶盤,內裡可式放著兩鐘新茶,因問:“她往那去了?我見你兩個半日冇吃茶,巴巴的倒了兩鐘來,她又走了。”寶玉道:“那不是她,你給她送去。”說著自拿了一鐘。襲人便送了那鐘去,偏和寶釵在一處,隻得一鐘茶,便說:“哪位渴了那位先接了,我再倒去。”寶釵笑道:“我倒不渴,隻要一口漱一漱就夠了。”說著先拿起來喝了一口,剩下半杯遞在黛玉手內。襲人笑說:“我再倒去。”黛玉笑道:“你曉得我這病,大夫不準我多吃茶,這半鐘儘夠了,難為你想獲得。”說畢飲乾,將杯放下。襲人又來接寶玉的。寶玉因問:“這半日冇見芳官,她在那裡呢?”襲人四顧一瞧,說:“纔在這裡幾小我鬥草的,這會子不見了。”
內裡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小我,都滿園中玩了一回,大師采了些花草來兜著,坐在花草堆中鬥草。這一個說:“我有觀音柳。”那一個說:“我有羅漢鬆。”那一個又說:“我有君子竹。”這一個又說:“我有美人蕉。”這個又說:“我有星星翠。”阿誰又說:“我有月月紅。”這個又說:“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阿誰又說:“我有《琵琶記》裡的枇杷果。”荳官便說:“我有姐妹花。”世人冇了,香菱便說:“我有伉儷蕙。”荳官說:“從冇聞聲有個伉儷蕙。”香菱道:“一箭一花為蘭,一箭數花為蕙。凡蕙有兩枝,高低結花者為兄弟蕙,有並頭結花者為伉儷蕙。我這枝並頭的,如何不是?”荳官冇得說了,便起家笑道:“依你說,如果這兩枝一大一小,就是老子兒子蕙了。若兩枝後背開的,就是仇敵蕙了。你男人去了大半年,你想伉儷了?便扯上蕙也有伉儷,好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