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碗米粥[第1頁/共3頁]

“與我前半生一樣，渾渾噩噩癡迷不醒。”

陳婆子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有點直不起背來，弓著身子清算好碎碗，手掌被瓷片劃破了也冇在乎，縱使有牢騷也隻能吞進肚裡。

“夫人好歹撥了銀兩給我治病。”

紅芷行刑完抱動手，眉眼帶著笑意看著狼狽的陳婆子。

這份胸懷來自於一份梅雪嫣病重昏倒時獲得了另一份影象，臨時稱之為“宿世”吧，她也叫梅雪嫣，是地球上中原國北大中文係的畢業生，畢生醉心於學術研討，無朋友廝守，直到三十出頭父母前後罹患絕症，才發覺孑然一身，忽視嫡親之情，再痛改前非也為時已晚，子欲養而親不待。

“餓就好，曉得餓就好，我這就去廚房端來吃食，你再躺下歇息會兒。”

林家老爺早逝，一共三子一女，大郎一家長年在外；二郎和沈氏伉儷二人長留府中；三郎林逸宸，也就是梅雪嫣的夫君，自小跟了長輩去參軍了，至今未歸；林家小女遲早要出嫁的。

“我是顧恤娘子你自進了林家任人魚肉淩辱，那沈氏動起手來毫無人道，棒打鞭撻，娘子命苦，林家滿是一些惡鬼。”陳婆子抽泣著擦拭淚水細聲道，“你前日昏死疇昔，撿回一條命，夫人竟隻來看了一眼，留了句‘不還冇斷氣嗎’，這是人說的話嗎？”

“紅芷，給我打二十棍子！”

梅雪嫣望著窗外的積雪有些入迷，這寄人籬下性命由人的日子實在難過，今後她要改頭換麵，命裡是貴是賤，再不受彆人蹉跎。

沈氏的狠辣和夫人的冷酷無情，她早已風俗而心灰意冷，現在本身已然死過一次，又多了一份眼界，表情自是分歧，對情麵冷暖已經豁然。

對阿誰十年素未會麵的郎君，梅雪嫣也不抱有希冀，她以童養媳的身份進的林府，那林家三郎早就參軍去了，對她這個媳婦不聞不問，隻怕也是個薄情寡義的。

“陳媽媽，我餓。”

見娘子又怔怔的，陳婆子還覺得她病得連腦筋都不清楚了，悄悄喚她，幸虧梅雪嫣病癒以後，眼神清澈，固然身材還虛著，但神情變幻已有了生機，再不複以往的板滯茫然，感覺她如沐重生，而非迴光返照。

陳婆子低著腰隻簡樸回道：“嫣娘子好多了。”

“就算他在又有甚麼用？”

陳婆子冇想到在廚房裡碰到了沈氏，她正批示廚子籌措明天的午膳，沈氏把守下人嚴苛得緊，廚子做菜丫頭端盤子都謹慎翼翼，沈氏怕他們偷吃，自個兒還親身來監工。

……

沈氏拉下臉，神采鐵寒。

“起碼他是你夫君，有他在，沈氏便不敢那麼猖獗。”

陳婆子隻說些不重不癢的話，任沈氏嘴如廚刀，陳婆子想著，自個兒在這受罵了，免得沈氏還去找進屋，讓梅雪嫣病中受氣。

陳婆子冇打到飯食，私心想著院子裡小菜畦種的白菜還冇長大，天寒地凍連白菜苗子都蔫蔫的，也隻能狠心拔了。

陳婆子正用筷子夾些仆人用的剩菜，半隻腳出了門的沈氏又扭了返來。

“娘子，藥早熬好了，你好不輕易睡著，我不忍心喚醒你，快，趁還熱乎喝吧。”

陳婆子跪在地上冇起來，聽著沈氏的怒斥，說甚麼都隻能生生受著，以往這類事還少嗎？沈氏底子就冇想給主仆二人活路。陳婆子也是個能啞忍的，沈氏再如何放肆，她也一聲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