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 九[第1頁/共4頁]
絃聲已經拔到極高處,“嘣”的一聲!統統的聲音俄然都黯然下去,隻餘下殘破的餘音。息衍微微的愣了一下,低頭看去,箜篌的弦竟然一次斷了三根,他的煙桿空懸在那邊。
“最後一件事,有個我冇有想到的客人,蒼溟之鷹,他已經到了南淮。他為了甚麼而來我想你應當清楚,我能夠容忍你,蒼溟之鷹卻不會,那柄劍終究還是天驅的聖物,他是必然會取回的。”
“好久不見。”
“值令媛!”刻石的小夥子大聲的說。
息衍苦笑:“總之,前後你已經殺了兩撥淳國標兵。梁秋頌固然不是軍人,卻並不是軟弱的人,新的風虎還是會不竭的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他們冇有找上你,你不要去招惹他們。你總會激憤眀昌侯或者國主,到時候誰也幫不了你。”
“樊籠麼?”
“真是美人啊,你都不留一下?”販綢緞的女孩已經滿麵酒色,拍著息衍的肩膀,“人家深夜來看你,就是成心啊。”
息衍更笑,煙桿的教唆比琴師老皮匠的輪指更快幾分,彷彿千千萬萬的銅鈿落在石地上,又似一場忽如其來的鄉間急雨。人們恍然覺得不是身鄙人唐國的都城,而是在鄉野的祠堂邊,春祭的大典後,男男女女雜坐在一張席子上,相互拍著肩頭偎依在一起,漸漸的六合間裡都是酒香。
“眀昌縣侯梁秋頌現在是淳國究竟上的仆人,以他的脾氣,他想要甚麼必然會儘力以赴。不過這畢竟是下唐的國境,他還不敢過於放肆,你是不是過分嚴峻了?梁秋頌離那柄劍,還遠著呢。”
冇有答覆,窗上阿誰剪影已經不在了。
“你的傷好了麼?彆再用那種藥了。”
“你奉告他關於我的事了麼?”
兩人間重又沉默起來,靜得有些澀。
她把杯底的酒飲儘了,臉上微微有些紅潤了。
息衍放聲長歌,聲震屋宇,萬千急弦,都是他的對勁他的抱負他的縱橫。彷彿又是十五年前帝都太清宮前執守的少年金吾衛,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帶著烈酒登高瞭望,拔刀擊柱,和朋友們一起爛醉如泥。當時想必也有紅袖的歌女跟著這些目中無人的年青人一起鼓掌,眉間眼角都是戀戀與癡迷。
息衍和她對視。說是這麼說,那雙斑斕的眼睛裡卻冇有殺氣,清澈亮的眼底彷彿沉澱著一層水光。
她提起裙角,出門去了。
“除夕之夜,俄然的約你出來,非常冒昧。又隻能在如許的小鋪子裡拚集,不過他們的白酒釀得很好,能夠嚐嚐。”
“你也是啊。”
“貪色!”息衍忽的大笑起來,回身一把扯過老皮匠手裡那張豎箜篌,一手從腰間抽出了煙桿。他旋身坐在老琴師的椅子上,架起一條腿,在膝蓋上立起了箜篌。箜篌的聲音樸素,煙桿撥著琴絃卻有一股跳蕩飛揚的意味。琴聲在夜色中忽的炸開,彷彿桌上的燭火都被壓了下去。
“有風塘的花都謝了,我伺弄了一全部春季呢。”
“人壽百年爾,誰得死其所?
喧鬨中一個黑衣的酒客一向坐在窗邊的小桌邊,帶著笑看著這統統,津津有味。出去的時候他對掌櫃說等一個朋友,但是他劈麵一向是空著的。
息衍目瞪口呆。
這是春節的夜晚,平時半夜縱酒的富豪們都縮在了家裡,烤火炙肉,等著文廟的鐘聲迎春。麵子的酒樓也早早的封了門麵,掛上了迎春的喜花,反而是這間小酒坊內裡熱烈不凡,它的門口掛了塊簡樸的木牌,上麵寫著“燙沽亭”三個字。是個最好的白酒也隻賣一個銀毫一壺的小店,但是來喝酒的酒客們也不在乎,常客都是離家來南淮做小買賣和做技術的異村夫,口袋裡略略有些閒錢,但是未幾,喜好這個的簡樸和潔淨,都是白木的原色桌椅。春節的時候還滯留在南淮,多數都是因為冇有賺到錢,無顏回家去見親人,恰好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