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卦書[第1頁/共3頁]

回銀河的時候，方方走出南天門，便看到晉綰提著一盞明燈，來迎我。她曉得我夜間看不清楚，她待我這般用心，叫我感覺這般暖和。

劍身未曾怯懦顫抖，可在我手中到底也冇能刺出去。兵法有雲，攻城為下，攻心為上。她同南宭都是攻心之人，用得最諳練也最鋒利的兵器都是言語，將你的心傷個完整。

隻是這到底是關乎本神尊的劫數。旁人莫能替我，亦不能助我。

翰霄宮大殿上首，阿誰我多少有些討厭的天帝大人，俄然卸下帝冕、步下禦階，道了一句：“寡人乃六界共主，得諸神尊崇十幾萬年，心甚感激。遇此災害，自當身先士卒，護我六界，佑我子民。”

我了悟了前塵結果，卻百思不得其解本身的仙途為何這般盤曲。

我也終究了悟，我為何縷縷跟這星鬥扯上乾係。從文兒、到尹錚，從勻硯，到南宭。他們身後哪一個不是有星鬥夙緣？他們哪一個不是呈現在本神尊仙途裡、或多或少由我參與。

手中的酒飲了一壺又一壺。

本神尊從三萬歲那年開端擔著這九重天上神尊的位子，到現在已是十五萬年。就算這神尊的位子，我擔得安逸，擔得無趣，擔得稀裡胡塗，擔得經常健忘本身還是天上地下的神尊大人。凡是民供我一年又一年的鼎盛香火，我三萬歲登神尊之位的時候也曾受過八方神仙的膜拜，縱我平素稀裡胡塗落拓自樂還經常來塵寰約女人喝花酒，但卻不成以聽任本身在這時候袖手旁觀、俯瞰九州生靈塗炭。

本來十足都在這卷卦書上！

本來如此。

你說這天下百姓若在這一劫之間儘數滅亡，這人間該是何其蕭瑟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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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也不曉得他為何這般折騰我。他恨得我牙癢癢，我也是恨得他牙癢癢，恨不得拿鞋底呼死他。”

幾行卦語入目，本神尊早已僵住，轉動不得。

這……這四句話裡已有三句成了真——“魚鱗浩繁”，當年被聶宿剮下來補了銀河的星鬥，這一樁不假；“魚目數雙”，客歲十仲春眼睛的腐敗被我取下來，給了我的心上人孟澤，這一樁也不假；而“夙緣繞之”，是南荒帝九闕提示我的“你身上怕是牽涉了宿世的夙緣，業果如火，當避當斷”。

她甚麼都曉得。她曉得我眼睛的腐敗給了孟澤，她曉得我內心恭敬聶宿不忍動手傷貳心上人。

那一夜，有些長又有些短。直至這塵寰青樓燭火寂滅，直至這滾滾塵凡都成清酒入肺腑。

“護我六界，佑我子民”，天帝大人能說這句話，就很好了。

想十四萬年前三月初，星宿逆轉，北風乍起吹走春日和暖，如若當時不是為了我，我聶宿大人果然會放棄四海八荒的生靈於不顧、抱恙於神尊府而不出麼？

以是當天帝麵龐馴良、嗬嗬一笑，順著本神尊的話，給我設套問我道：“寡人確是感覺素書神尊有體例才聘請你過來的，素書神尊既然敢赴宴，那該當也是胸有成竹罷。”

我們做尊神的，不是白白受人尊敬的。當年我的聶宿大人，他就算不是為了救他的弟子，憑他擔著神尊的位子、站在浮生之巔受千萬凡民仙生瞻仰尊崇，他該當也會捨生而渡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