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恩寵垂憐[第1頁/共3頁]

所謂鬼使神差，便是如此。最後一筆文畫結束，映入我眼中的那張麵龐是梨容的，這也叫我恍忽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以後，統統都已經成了定命。

非論是從哪一方麵看來，這疼都太重，這折磨都太深。

見我不說話，拍了拍我的胸膛，笑道：“孩兒他爹，感謝你！”

這句話，叫我莫名心傷。她曾經並不缺，但是她把它給了我。這凡塵的二十年，她過得並不是如我當初覺得的那樣，蕭灑而風騷，儘情而痛快。她有她費經心機也未曾獲得的東西，那便是眼睛的腐敗。

南海之濱有國名雕題。

我便再也不曉得如何同她解釋，我是為了救你、是為了叫你活才這麼做的。她必然不信，莫說她不信，連我本身都感覺傷她太疼――前腳剮了魚鱗，後腳抽了魚骨，厥後又雕她麵龐。

如本君這般坦白此事的人，所受著的心中的煎熬，權當是在補罪惡罷。

是我。

這一樁一樁，都是混著血的。

我忍不住扶額――這自宿世積累下來的債，可要如何才氣還。

她半眯了眸子，看了看一朵不遠處飄過的紅雲，又望瞭望遠處的藍天，笑問：“你可曉得，塵寰這些吟中秋的詩句，我最喜好哪一首？”

老君不食人間炊火已經十幾萬年，全然不曉得煎餅果子是個甚麼東西，手指不自感覺薅了一根拂塵毛，問道：“煎餅果子……但是一種新茶麼？”

她取出扇子在指尖轉了轉，那行動看著安閒而疏狂，玉冠穩穩鐺鐺箍在她發上，她挑眉時候，萬千色采都抵不過她眼底那明麗的亮光――“我道，‘母妃，或許這世人，都是缺甚麼以是纔對甚麼格外固執，就像你曾經缺父皇寵嬖，費經心機惟要引得他的重視，以是纔有了孩子、也便是我，得來父皇恩寵一樣。孩兒也是，孩兒缺的便是這雙眼睛的腐敗，孩兒吃力心機也想將這個天下看得更多，更遠，更完整。你總要叫孩兒試一試，就像你當年那樣。說不定，孩兒就獲得這上天的恩寵了呢。”

“你果然要做給他吃？”我想起來他看素書的那種關愛後輩的眼神，我就感覺被他占了便宜，這麼一感覺，便有些氣，心中愉悅的情感越來越往下沉，牽著她的手不自感覺又緊了幾分，“卻說你還冇做給我吃過，連孟魚也冇有。”

“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仙籟寂無聲；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裡明；狡兔空從弦外落，妖蟆休向麵宿世；靈槎擬約同聯袂，更待銀河完整清。”她道。

剮魚鱗，抽魚骨，雕魚麵，割魚鰭。

我早已看出來她眼裡模糊的等候，便道：“你如果想看看神界的中秋是如何過，我便帶你去看一看。”

她又看我，昂首時候，眸子裡排泄些水霧，但仍然是笑得蕭灑的模樣，提起摺扇霍然一個扇展，挑眉道：“你看，現在，我同我母妃說的話果然成了真。遇見你，升了天，做了神仙，規複了眼睛。我果然獲得了上天的恩寵垂憐，這是幾生幾世才氣修得的福分？”

老君這才停了他腳下那一朵沾了茶味的祥雲。

即使我動用訣術便可曉得她當年同她母妃討情的場景，可我仍然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她神態不清，扯住我的袖子哭得滿臉是淚：“你當真殘暴啊，你蓄謀已久了對罷，你連我這副模樣都看不慣了麼，怕我轉動不讓你竄改我的麵貌、乃至不吝抽了我的魚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