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大正月[第1頁/共3頁]

姐姐兩隻手抱著風匣柺子賣力地拉了起來，媽媽拿個碗鐺鐺本地搗起了蒜泥，姥姥拿個大鐵勺在大鍋裡推著餃子。

滿屋子熱氣騰騰，真的有點兒看不見人了。

最厥後了一句：“算啦，不賣啦，諒你們誰也買不起。”

“啊呀，快吃吧，一會兒都叫我們吃完了，看看你，一個槽子糕還冇吃完呢。”姥姥對我說道。

吃完了，太陽也出來了。我和姐姐跪在炕上給姥姥和姥爺叩首拜年，姥姥和姥爺給我們每人發了五毛錢，我和姐姐又給媽媽拜年，媽媽也給我們每人五毛錢。

“快，炕上的你們誰給捲起卷窗子。”姥姥鎮靜地說道。

“傳聞我們供銷社來了麻餅啦，給哥哥拿兩個看看。”二歪說道。

姐姐歡暢地蹦出來講：“這叫一來一往，你也掙了，他也掙了，你也給了，他也給了，到頭來誰也冇有，這糖是哪兒來的，又到那裡去了，誰也不曉得。年年就是如許，這也叫走過程。”

媽媽拍拍衣兜，帶著哭腔說：“哼哼，冇了。”

有一天，傳聞供銷社來了麻餅。在牆根下蹲著曬太陽摸虱子的二歪說：“啊呀，多少年冇見過這麻餅啦，走，去看看變成個啥樣了嘛？”說罷，從袖筒裡抽出雙手站了起來，摘下他爹留給他的狐皮帽子，摑了摑棉褲上的土，將那冇有釦子的棉襖大襟右手一掖，左手一捂，就向供銷社走去，一夥和他一起曬太陽的人，也都紛繁站起家來，拍拍打打，跺頓腳，一片烏煙瘴氣，待灰塵落定，人們已經跟著二歪走出老遠了。

“給你給你給你，”二歪說罷，將兩個被他揉搓了半天的麻餅遞給小張，說道：“鬨壞嘮，我賣房陪你，你看，”說著用手攏了攏櫃檯上的芝麻，把手指在舌頭上沾了一下，在芝麻上畫了起來，“三間正房賣一百，”把手指放進嘴裡沾一下，再畫，再沾。

我兩隻手揉了揉搓了搓，把棗放到嘴裡嚼嚼，還好，固然有點焦糊味兒，但更多的還是甜味兒，焦甜兒焦甜兒的並不難吃，隻是兩隻手和臉卻成了黑的了。

“那也應當是你先對我說纔是呀。”

窗台上的影子偏左了一點兒，姥姥和媽媽、姐姐返來了。

“你的書和這裡的彷彿不一樣。”姥爺解釋道。

姥姥從外屋出去把一頭蒜丟到炕上，說：“你們爺兒倆剝蒜吧，要不咋美意義吃餃子。”

此時，中間一個婦女，正細心地打量著櫃檯上的一對麻餅，就是不說買，也不說不買。

姥姥和媽媽把我的糖分了，裝起來，領著姐姐就要走。

過了一會兒，姥姥拿著那幾個從攏旺火的灰堆裡扒拉出來的棗，每人發了一個，然後說道：“一人一個，把這個焦棗吃了便能夠出去了。”

“小張妹子，給哥哥拿兩個麻餅看看，”二歪站在櫃檯前嚷道。

這個村裡人們的經濟狀況，供銷社的人們都清楚，這個婦女應當是買得起的。

姥爺坐起來，翻開身上的大皮襖，疊吧疊吧放到了被垛上，探身夠著蒜，剝了起來。

跟著熱氣的退去，飯桌上現出一碗一碗的餃子。

“吃啦。”

“可不成以不吃呀，姥姥。”我看動手裡的阿誰黑不溜秋的棗，用力地吹著上麵的黑灰，問道。

我說：“好了，多虧姥爺給我買藥，早就好了。”

我這個考雙百的人，在這裡冇有人存眷。見了麵就問：“用飯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