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欺瞞[第1頁/共4頁]
寒意如蛇竄上背心,薛泓碧隻感覺冷入骨髓。
幸虧這江山萬裡,總有一隅讓亡者安身。
玉無瑕停好了船,帶著他們回到小院,瘋女人還坐在輪椅上自娛自樂,乍見這麼多人出去又要叫喚,這回是傅淵渟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塊鵝卵石到她手裡。
傅淵渟已經錯過救下白梨伉儷的機遇,不能再錯過他們最後的骨肉,以是他必必要來。
這棟河邊小屋離岸不遠,占地也不大,周遭用籬笆圍出個小院,住下兩個女人綽綽不足,院子裡有晾曬魚乾和秋菜的簸箕架,角落處堆放著劈好的柴火,窗台前還掛著幾串乾紅椒,平平中透著怡然自樂的炊火氣。
她舉著石頭左看右看,也不在乎傅淵渟伸手梳理她有些混亂的白髮,他冇用髮簪,而是從懷裡取出一條繡有蘭花的緞帶,熟稔地給她挽了個髮髻,臉上是對著玉無瑕都冇透露過的和順。
玉無瑕神情微怔,她終究給了薛泓碧一個正眼,後者隻感覺那目光像兩把刀子,把他的皮肉筋骨一寸寸割開斬碎,又一點點拚集歸去。
為了掩蔽火伴,白梨同薛海佳耦自曝身份,前者為奪名單搏鬥擲金樓滿門,斬斷聽雨閣一臂,後者以己為餌分離聽雨閣浩繁密探奔赴寧州,賜與其彆人抹銷行跡證據的機遇,他們終究求仁得仁,也都落個不得好死。
可惜青山終有白頭,人也不免生老病死。
本相被腥風血雨塵封鄙人,百姓百姓唾罵他們尚且不敷,怎會替他們安墳立碑?唯有傅淵渟趕往寧州,從地牢中搶出了薛海屍身,將他與白梨遺物一併交給了玉無瑕,使這伉儷二人能夠闊彆塵囂騷動,安葬在這一方山川中。
在得知薛泓碧身份後,玉無瑕從灘塗旁拖出一條小舟,帶他與傅淵渟登上船去,一起搖槳至杳無人跡的水澤深處,這是一片紅樹林,不知發展多少年的樹木遮天蔽日,根係在水下盤根錯節,隻在樹林中心有一大片空蕩,小舟行至此處便不再動了。
薛泓碧本來想在這裡多呆一會兒,看到傅淵渟臉上模糊的疲色,又把話嚥了歸去,隻是掉轉船身後幾次轉頭,眼眶不知不覺便紅了。
玉無瑕微微蹙眉,她看向傅淵渟,不動聲色地離薛泓碧更近了些。
從長命村到水雲澤這一起,充足薛泓碧從傅淵渟口中獲得當晚他分開後產生的事情,天然也曉得若非陸無歸帶來了周絳雲,杜三娘本來有機遇與傅淵渟一起逃出世天。
她曉得這伉儷倆育有一子,卻冇想過那已透露在聽雨閣眼中的孩子能活下來,雖說這些年傅淵渟一向冇放棄尋覓,可她明白他與其說是信賴一線朝氣,倒不如說是以這類體例折磨本身去贖罪。
昔日九宮飛星,一朝煙雲離散。
但是,陸無歸冇想到嚴荃留有一手,奧妙請出了正在閉關的周絳雲,更冇想到周絳雲拚卻四年功力化為烏有,也要跋涉千裡趕來對於傅淵渟。
“……如果你們是一夥的,他是你留在補天宗的內應,那麼你早該曉得我在南陽城,曉得……她是聽雨閣人。”
玉無瑕走在最後,等他把髮髻盤好才走上前,低聲哄了幾句,將輪椅推回屋裡,又搬了條板凳出來丟給陸無歸,算是對他最好的報酬了。
玉無瑕雖自叛出補天宗後銷聲匿跡,卻不是真正退隱江湖,哪怕在當年飛星離散時,她也將本身的存在完美掩蔽,除卻寥寥幾人,再無誰曉得她也是飛星盟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