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立場[第1頁/共5頁]
四年來,這是陸無歸頭一回在她麵前提到玉無瑕,也是第一次捅破那層窗戶紙,危急感刹時化作陰雲覆蓋在尹湄心頭,可她冇有當場發作,岔開話題道:“陸長老如果困胡塗了,不如儘快歸去睡上一覺,我隻當甚麼也冇聞聲。”
尹湄的神采驀地轉冷。
陸無歸微微一笑,在桌子另一側坐下,發覺到她身上分歧平常的寒意,道:“雖是隆冬熾烈,女兒家還得少沾寒涼,以免今後年紀大了遭罪受。”
六歲之前的她不需求哭,而六歲今後的她已曉得了抽泣的無能與無用,尹湄是在水雲澤長大,玉無瑕教會她的第一課就是如何掩蔽本身實在的情感,惶恐也好,眼淚也罷,除非是用來棍騙仇敵,不然連一丁點都不成外泄。
陸無歸細細想罷,苦笑道:“不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偶然候明知不成為仍要為之,便是這個事理了。”
尹湄猛地昂首看向陸無歸,見對方滿臉寂然,不由得心頭一凜,終是咬牙點了頭。
他背動手,閒庭信步般緩緩拜彆,低聲哼著一首《西江月》——
陸無歸腳步微頓,好脾氣隧道:“你且說。”
“寶髻鬆鬆挽就,鉛華淡淡妝成。青絲翠霧罩輕巧,飛絮遊絲無定。”
尹湄頓時來了精力,她緊盯著陸無歸想要刨根問底,後者倒是點到即止,一口喝乾了杯中殘茶就籌辦告彆。
一時候,屋內沉寂如死,連呼吸聲都幾近不聞。
涼水隔斷了外界的統統喧嘩,尹湄冇有運轉內息,感受著氛圍逐步耗損殆儘,直至肺臟憋得模糊作痛,她才猛地直起家來,狠惡地顫抖著。
“銷魂窟那地兒不但腐蝕男人的大誌壯誌,也會榨乾女人的精力骨肉,很多花兒一樣的女人出來不到半年就會枯死,但是無瑕在那邊熬了三年,除了周覃,冇人曉得她是如何熬下來的。”說到此處,陸無歸抬起眼,“周覃是當時的銷魂窟掌事,也是現在這位周宗主的生父。”
合法陸無歸回身之際,背後俄然傳來尹湄的聲音,倒是問道:“多謝陸長老一番提點,此乃拯救之恩,長輩必然銘記於心,隻是心下仍有一惑,還望陸長老不吝解答。”
見尹湄服了軟,笑容總算回到了陸無歸臉上,他想了想又道:“方詠雩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周宗主對這小子看得很緊,先前我在絳城已觸了他的底線,如果再來一回,誰也落不得好。”
這話聽來隻是長輩的平常勸勉,卻如一根刺紮進了尹湄內心,她微微眯起眼眸,笑道:“有些事說來輕易做來難,敢問陸長老謹小慎微了大半輩子,莫非就未曾做過一件打動的事情?”
尹湄曾是殷令儀的影衛,厥後做了平南王的密探,她覺得能在暗處庇護好這個女子,不必讓殷令儀曉得本身在做甚麼,也不必她再點燈熬油地耗費心力,正所謂慧極必傷,尹湄隻求她能安然康樂,命數悠長。
殺氣四溢,陸無歸卻恍若未覺,放下空茶杯,對尹湄道:“我跟了周宗主十幾年,他是喜怒無常、心狠手辣之人,哪怕如謝青棠那樣被他一手培養起來的親信部屬,還不是說棄就棄了?縱觀媧皇峰高低人等,唯獨你被他另眼相待,這點可有發覺?”
殷令儀竟然出了西川!
“如您所言,若想要安穩長遠,必得謹慎謹慎,與己無關的費事莫說插手,最好連過問也不要。”尹湄凝睇著他的背影,眼裡暗淡不明,“既然如此,當初周宗主狐疑我時,您為何要冒險幫手扯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