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雨[第1頁/共3頁]
子山是伊克桑的字,關卓凡極少如許稱呼他――關卓凡在城南馬隊初任校尉之時,伊克桑連哨長都還不是。及至到了熱河,關卓凡任西營馬隊的千總,才拔了伊克桑為第八哨哨長。軍中兄弟,生性粗暴,誰耐煩冇事把表字拿出來稱呼?是以當初的一幫初級武官,現在已經變成了提督總兵,卻仍然改不過來。常常都是直呼其名。
“曾世兄,我等你們等的好苦!”關卓凡笑道,向他身後那兩個點頭請安,“雨大得緊,我們出來說話。”
三個都是青年人,見到關卓凡,先是一愣,接著便啪嗒啪嗒地趟了水走過來。
“標下在!”
江蘇省的新任學政,不是彆人,恰是關卓凡當初逮捕何桂清時,領頭叩接聖旨的彭敏寬,老熟人了。他本是候任的江西學政,本來因為門路阻斷不能到任,一向閒居上海,現在一道上諭,轉任江蘇,倒也人地兩宜。
“……是。”伊克桑低著頭想了想,小聲說道,“我是一起跟著老總殺出來的,到現在,封了爵,加了一品頂戴,授了蘇鬆鎮的總兵,冇有老總,就冇有我伊克桑的本日!若說是對老總有一點點不敬,有一點點不平,那都是絕冇有的事,如果有,現在就叫天高低來一個雷,把我劈死在本地!”
“丁世傑是漢軍,張勇則是漢人,全部軒軍裡團官以上的人,就隻要你跟我,是正牌子的滿洲八旗。”關卓凡的聲音不大,但是說出來的話,格外有分量,“論爵,論銜,論功,你都遠在白齊文之上,論情分,你我乃是存亡兄弟,如果不是非常之事,我如何肯讓你受這份委曲!”
“已經到船埠了。”
關卓凡不再多說,隻在伊克桑的手臂上緊緊一握,轉頭對圖林說道:“到藩司衙門請趙大人過來,跟我一起迎一迎!”
說到這裡,又躊躇了半晌,才接著說了下去:“不瞞您說,我是在想,論爵銜,論品秩,論功績,我都不輸給他,再說他也冇有歸籍。由他來做這個師官,我是有一點……想不明白。”
“遵不遵是一回事,服不平是另一回事。”關卓凡淡淡地說,“這裡冇有外人,我的脾氣你也曉得,本身兄弟,不準在我麵前扯謊話。”
說罷,便將這位曾國藩的二公子,曾紀澤,讓進了巡撫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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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還是來了,關卓凡心想。曾國藩如許的襟懷,非比平常,上海的洋務,必然大有可為。
“你在鬆江掘壕扼守,大破長毛的盾車,是為軒軍之首勝。在崑山,兩破千燈,逼得譚紹光分兵回援。在姑蘇,派展東祿搭建浮橋,血裡火裡殺出了一條路,逼得郜永寬獻城投降。在七寶,單臂揮刀殺退長毛,身被七創――提及來,我關三約莫還欠你一條命!”
關卓凡也冇有說話,待到人走光了。邁步出了花廳,沿著廊子,走到二堂以外的屋簷處,負手望著麵前如織的雨簾,悄悄歎了一口氣。
“我……”如許交心的話,讓伊克桑眼噙熱淚,說不出話來。
隻要一小我冇有走成。
學政既然有如許的職位,如果跟巡撫不是一條心,或者是為人呆板倔強,那麼對於巡撫所要創辦的事件,是有能夠掣肘,成為很大費事的。
“哦?人在那裡?”關卓凡的眼睛一亮。
伊克桑跟在老總身後。一向冇敢言聲,現在聽老總開了口,卻又不知意指何事,謹慎翼翼地接了一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