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絕世奇遇[第1頁/共16頁]

陳子漁倉猝搶出門去，溶溶清輝之下，院落裡焉有殷在野身影？但見四周樹影重重，冷風拂麵，隻要一些蛙蟲鳴叫罷了。陳子漁喟但是歎道：“先生天人矣，神龍見首不見尾。”鵠立甚久，直到天涯現出一絲魚肚白，才怏怏不樂地轉回書房。

那七八個本地人瞧見殷在野接連殺死官府大老爺們，嚇得亂喊亂叫，一陣風般跑得無影無蹤。

那少年見到殷在野，顯得甚為衝動，小臉漲得紅彤彤的，冒死擺解纜子，嘴裡唔唔直叫。那頓時侍衛跳上馬來，狠狠一巴掌抽在那少年臉頰上，罵道：“給老子放誠懇點，再在這裡唔唔哦哦，謹慎老子一巴掌拍死你這個小兔崽子。”其他三名侍衛也跳上馬來，一人笑道：“老褚，手上留些勁兒，你一掌打死了他，我們可向察哈總管交不了差。”那老褚道：“張管帶放心，這小子命硬得緊，哪有這麼輕易便死了去。”卻也不敢再打那少年。張管帶道：“你曉得就好。”四人向涼亭走去。那少年捱了這巴掌，顯是有些驚駭，不再擺解纜子，隻是向殷在野連連眨動眼睛。

豐子都也是睏乏已久，捲縮在拜墊上，未幾時便呼呼睡去。恍忽間，他彷彿又回到了阿誰朝霞下的村落，和母親mm坐在餐桌上等候父親講授返來。父親返來了，提著一隻店主贈送的燒鵝，說是今晚加菜，要他快去村頭小店買一斤燒酒返來。他想起來了，明天是他十歲的週年生日，剛要出門，瞥見數十個大漢騎著馬揮動著刀大聲呼喊著衝進村莊。父親把他藏匿在茅坑裡，叮嚀他千萬不成出來。然後他瞥見這夥人到處殺人，到處掠物，到處燃燒燒屋，父親也給阿誰為首大漢揮刀斫為兩截。他爬出茅坑時，全村已經變成了一座廢墟，冇有了昔日的喧鬨，四周死普通的寂靜。他要去尋覓父親母親和mm，頭頂上倒是一聲炸雷滾過，下起了滂湃大雨，更有一條電閃子張牙舞爪，追逐著不斷地向他轟擊。

殷在野重新縛好那人頭承擔，揹回背上，為陳子漁杯裡添滿酒，道：“舊事已了，本日有緣熟諳尊家，鄙人表情甚為暢快。依你所言，秉燭長飲，務須求得一醉，來，來，讓我們兩人暢懷儘飲。”陳子漁聽到殷在野所說的“舊事已了”四個字，驀地想起雙親逆故，本身慘遭讒諂入獄一事，一時悲忿難忍，表情盪漾之下，不由放聲慟哭起來。殷在野大是驚詫，問道：“我見尊家先前神采悲絕，現在又如此痛哭無狀，敢問是何故？”

殷在野道：“嘿，長白山二郎神拳！”搶上去側過身子，右肩膀在張管帶後背猛地一撞。張管帶頓時安身不定，重心失控，大呼一聲，前仆顛仆在地，這一下不由是驚駭之極，倉猝叫道：“豪傑饒命則個。”殷在野狂笑兩聲，惡狠狠隧道：“須是輕饒你們不得。”回擊一刀下去成果了張管帶性命。

江神廟裡一片暗中，那少年從懷內摸出火石火絨點亮了，找些爛櫈腳木塊在空位上燒起了一堆火，火光中見殷在野坐在神像前一塊拜墊上閉目養神，身後那神像斷手缺臂，布幔殘破不堪，而神台少了一條腳，傾斜一邊，看模樣這江神廟已不止荒廢經年。那少年流落田野多時，常常露宿荒郊棄寺，已是見慣不怪，當下找到另一塊稍好的拜墊，搬至殷在野身邊，伸直在上麵籌辦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