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顧氏家罰[第1頁/共3頁]

“還不給我跪下！”

顧鈺突然回神，一聲不吭的乖乖跪了下來。

顧老夫人聽罷，頓時氣得麵前一黑，身子倒仰，幾個仆婦手忙腳亂，連連上前攙扶。

仆婦道了聲是，正要一鞭落在陳嫗身上，這時，門外突傳來一聲：“停止！一個梳著墮馬髻，穿戴紫白袷裳的婦人大步走了出去，婦人年紀在三十到四十之間，長了一張格外溫婉慈和的麵龐，五官談不上有多精美，可週身的氣質貴在於端莊高雅，那是世家貴女才養出來的一種風采。

顧鈺仰首，安靜的看著顧老夫人，竟是道了一句：“祖母，孫女知錯，是因為祖母以為孫女有錯，這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樣的事理，至於孫女錯在那裡，孫女還真不知，請祖母明示！”

顧鈺抬眼，就見一個約莫六十歲年紀的白叟端坐於一張鋪了皋比塔子的官帽椅上，充滿褶子的臉上儘是嫌惡，昏黃的眼中儘是寒霜。

這便是她的祖母老夫人顧陸氏，顧陸氏原也出身於吳郡一等士族的陸氏家屬，陸家與顧家一樣，三國至兩晉，皆是名流不斷，俊彥倍出，陸家的女郎在吳郡之地也是才貌兼俱，德行可嘉的賢媛之典範，但在顧鈺腦海裡出現的影象中，她這位出身崇高的祖母對她向來都是厲言相斥，彆無溫婉慈和的一麵。

顧鈺將頭一偏，就見一汝窯瓷瓶在她的身側砸成了碎片，緊接著傳來的便是一衰老而冰冷的聲音。

就比如說這一次她和顧十孃的一同落水，哪怕她在此事中也幾乎喪了命，哪怕她也因傳染風寒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但這些都不是她這位祖母所體貼的事情。

“阿姑，十娘她性子再如何戾，那也是我們顧家的女兒，是您的孫女，她在沈氏膝下養了幾年，不免會感染一些武宗豪氣，乾脆她現在養在弟婦名下，弟婦乃是會稽士族虞氏女郎，隻要多加時候教誨，總能將她教好的！”

初見這張臉，顧鈺是感到極其陌生的，因為腦海裡缺失的影象，這些麵龐，她早已是視之不清，但是當她聽到這句冰冷得不帶一絲豪情的話，以及看到那種輕視嫌惡的眼神，那些本來忘懷的影象卻如大水般出現了出來！

婦人看了顧鈺一眼，眼中似透暴露疼惜，忙走到顧老夫人麵前，含笑道：“阿姑，阿鈺還隻是個孩子，您跟她置甚麼氣，何況這一次落水隻是個不測，十娘也病得不輕，這才方纔好一點……”

顧老夫人將視野轉向身邊的仆婦，那仆婦正要說甚麼，一個尖聲陡地傳了出去。

顧鈺又道：“至於祖母所說的，我將十娘推下水，阿鈺倒是不敢認，何人所見也？”

以是她冇有任何牢騷和辯駁，便一聲不吭的就跪了下來。

特彆是她的生母沈姨娘出事今後，她在這位祖母的眼中便成了顧家熱誠的存在，平時隻要府中不出甚麼事，她便能夠相安無事，這也多數緣於這位祖母對她的不管不問，但一旦產生了甚麼事，那麼首當其衝被問責受罰的便必然會是她。

顧鈺昂首，黑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顧老夫人，眸中竟冇有半分慚愧和自責，乃至連一絲驚駭的神采都無處可尋。

此時的張氏，雖口中句句為她討情，卻私毫不談對錯，那裡又是至心為她好，宿世她雖不懂這些虛以委蛇之道，現在的她又豈會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