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教習[第2頁/共3頁]

“為何心不在焉？”守禮定定地看著容娘，神采莫辨。

夫人對老夫人笑道：“他家小娘子年方十四，配給了自家的外甥，就在隔壁村裡，倒也便宜。”

守平笑問：“繡的是何花腔？”

小環忙給容娘添湯。一碗飯畢，容娘緩緩飲湯，卻剩了那山雞塊兒，當老夫人看不見。可劈麵的守禮瞪了一眼，無法，容娘隻得用儘。

“說話！”守禮隻覺心中焦灼，不由催促道。

容娘緩緩的垂下頭去，心中也如那白紙般空茫，便如墜在了一片無垠的雪地裡，艱钜跋涉，卻望不到頭。

一屋子人大笑。

容娘怔怔的看著守禮，隻覺本日六哥的眼神甚是奇特，她抹了一把眼淚，喃喃道：“如果婆婆……”

世人一想，可不是，斜風細雨，順著容孃的風格想疇昔，必定繡的都是線，不是直線就是歪線，虧了那詩意的名頭。

老夫人年紀大了，愛聽些喪事，對徐夫人說：“也叫宋管事送兩匹緞子去，你填兩樣釵環，他是個實在的，要給人家個彆麵。”

容娘隻好承諾。

容娘心中如吃了放心丸，不由破涕而笑，一掃陰霾。“本來六哥待我如此好，為何昔日總做出一副凶暴模樣？”

上午講課結束，兩位小娘子去老夫人處用午餐。徐府三位夫人都發覺到了容孃的些微竄改，都微微一笑，甚覺對勁。

守禮悄悄的瞧了好久，心中喟歎，今後襬了擺手。守平瞧見，輕笑了一聲出去了。小環不知何事，隻好退出門外等待。

出得門來，守禮便要容娘去書房將本日字帖寫完。這原也是每日必寫的，夫人不疑有他，隻叮囑早些歸去安息。

如許的描述舉止，讓滿懷苦衷的容小娘子由裡至外瞬時靜了下來。那樣的氣質，是她幼時非常熟諳的。當時母親尚安好，牽了她的手去迎營中返來的父親。父親見了，嘴唇彎彎，眼睛熠熠生輝。

容娘聽了，驀地將頭抬起，倒是兩眼含淚：“說甚？莫非再有甚麼張表兄李表兄，六哥你便能替我做主回了去？又或者我便能自個做主，說聲不好便能回絕？”那張小臉，昔日純真暢快，現在倒是哀傷脆弱，似是俄然了悟人生苦澀，不過一時，便換了表情。

婢女稻香答道：“是，下午邱莊主來過，他家小娘子下月出嫁，來縣城采辦嫁奩，趁便送了魚鮮野味過來。他本欲拜見各位夫人與公子，但恰是中午，老夫人犯困，宋管事勸他歸去了，說下回拜見也是一樣的。”

守禮一腔柔情頓時刹住。

半響才道：“六哥既然感覺我的帕子醜，為何卻收了去？”

世人皆驚奇，從未聽過這花腔。

傍晚，姑嫂三人放下針線，結伴從張氏處去老夫人處用晚餐。待到得堂屋外門廊時，聽到內裡男人與兩位夫人的說話聲，曉得是六哥七哥返來了。兩位小娘子心中歡樂，快步向前，竟忘了張氏。張氏不覺抿嘴一笑。

“也不讓。”守禮聲音不大，卻很果斷。

飯後，世人稍坐，清談消食。

老婦人笑道：“還小呢，彆拘的太狠了，小家子氣兒。你看容娘，跟前兒比可溫馨多了，是個淑女樣兒羅。”

守禮卻道：“醜則醜已，彆叫人瞧見了。我且幫你收著，下回做了好的貢獻婆婆。”一手毫不客氣的將帕子塞進袖中,回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