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雨夜[第1頁/共3頁]

耳邊傳來守中的叮嚀，容娘無法，隻得坐下，重又吃粥。吃了半碗，夙起的腸胃飽滿，不欲多吃。她悄悄的抬眼看了一眼守中，那人似有感知，側臉看了過來。容娘欲言，那人卻道：“多吃些，你太瘦了。”

容娘眼睛睜得大大的，窗前瀉下一片清輝，更加顯得屋內角落之處幽深莫名。她不敢睡，惡夢冇有之前發的那樣頻繁，但內心還是怕的。如有小環在身邊，倒能夠睡個好覺了。

黑夜中，容孃的身子瞬時滾燙，她退至床的裡側，離那匕首遠遠的。但是那股氣味竟然如影相隨，非論多遠，仍濃烈得像多年的醇酒普通，將她緊緊包裹！

次日淩晨，容娘睜眼，卻發明天氣大亮，竟然誤了起床的時候！她倉促穿了衣裳，草草挽了髻，洗漱一番，便要去廚下做飯。門一開，隔壁守中的聲音傳來：“出去。”

殿外雨聲淅瀝，地上浮起一陣水霧，帶來陣陣涼意。這雨，彷彿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容娘看看天氣，暮色漸濃，身上濕噠噠的裙裾沉重，很不舒暢。

六郎，緣已至此，隻好放下！

“再吃一碗粥。”

雨勢不見涓滴減弱，守中看了看內裡，又去車裡將褥子取來，攤開在火旁。容娘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好似並無甚可做。守中卻看了她一眼，她會心，悄悄的坐了下來。

那郎君眉頭一揚，道：“老丈不知，我的稻種，倒是南邊冇有的，極其奇怪呢。”

這天然是打趣話，怕稻米淋雨抽芽罷了。

守中將匕首塞給容娘。撫了撫她的發，推她歸去，道：“去睡。”他悄悄將門帶上，叮囑容娘閂門。

車伕不屑道：“哪處冇有稻種，種田的農戶天然留了種，誰會費錢來買呢？”

容娘聽了，心中更加驚駭。跟從他那麼多年，不知上麵沾了多少鮮血，多少靈魂曾經纏繞過這匕首的鋒刃呢！容娘想起先前那把匕首，紮入那黑衣人的那一刻，刃尖刺入皮肉的感受冇法形貌。卻帶來深切骨髓的驚駭。

容娘無法地回房，想起大哥方纔的話，她不由在黑暗中抿嘴笑了。大哥，竟然也會驚駭麼？

容娘大窘，直往守中身後躲去。火勢熊熊，照亮了守中的臉，微黑的臉上，嘴角輕勾，倒是歡樂的。

她這邊嚇得魂飛魄散，那邊大手一撤，長腿跨著大步，獨自去了。

月色無邊，淡淡光輝照在守中的背上，描畫出一個高大矗立的身形。

“這是我初入營時，阿爺與我的。”

行商在外，天然話語便多。守中也肯聽些販子事件，風趣時，也勾起嘴角笑上一笑。

“我不要！”

容娘瞧不見他的神采，卻見他手一伸，遞過來一樣物事：“壓在枕邊，能夠安神。”

那領頭的販子甚為年青，不太高大郎年紀，卻極利落，並不掩蔽，隻聽他笑道：“是淮南新收的稻種，如果淋了雨，怕今歲除夕便有新米吃羅。”

靜夜中守中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似是睡夢中醒過來的模樣。

容娘聽到此處，非常獵奇，便細諦聽那郎君說話。

及至半夜，她公然入眠了，一夜無夢！

一起無話。

公然，隔壁的燈亮了。斯須，門外便傳來了大哥的聲音：“容娘，出來。”

本來他的稻種，卻有個好名，一為白交，一為冷水香。說到此處，那郎君似是要賣關子似的，竟然開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