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兩個溫容[第2頁/共3頁]

夢裡不知身是客，彼時是客，抑或此時是客？

是的，會返來的。

容娘顧不得很多，叫了肩輿，便與衛大娘兩個往蔡家金店而來。

衛大娘肥大的身子抖索著，她的眼中儘是不成置信，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皆盛滿了苦痛。

裙子下襬都被打濕了，容娘也顧不得。進了樓上的雅間。她便對那忙著倒茶水擺點心的婦人道：“不必忙了。煩請貴店的溫娘子過來，可好？”

客氣的言辭，拒人於千裡以外的語氣，將容娘阻在配房的這邊。

斯須，兩人同時醒來，潸然淚下，緊走幾步，奔向溫娘子。

她的臉上閃現一層冰霜，那笑意，竟然帶著諷刺。彷彿容娘所說，乃是世上最不成信的大話似的。

舒娘苦著一張臉，日日纏了容娘問動靜。容娘一顆心要擔憂這處，又要擔憂大郎，又裝了曼娘在內心，的確不知如何是好。這幾日，她已經瘦了好些了，連顴骨都突了出來。

容娘與衛大娘甚麼都未發覺，她們忐忑的，焦炙的，惶惑的，有些怕。又盼著快些到。

這是她的乳孃，兵荒馬亂中如母雞普通將她護在胳肢窩底下，卻將曼娘丟失在那處哭天搶地的人群中。

容娘亦心中焦灼，見了乳孃神采。她又是心傷又是顧恤，便上前攙了乳孃手臂，道：“乳孃，莫急，老天爺既然把曼娘送返來了，我們且放寬解等著吧。”

七郎返來了，倒是躺在棺柩中返來的。

衛大娘將她摟住。一顆早已碎成兩半的心排泄精血，一半泡在冰水裡，一半被火焰炙烤，直叫人肝腸寸斷。

衛大娘絕望地喊道：“曼娘，是娘啊，你記得阿郎與娘子，卻不記得娘了麼？”

昨日她與乳孃又偷偷地去會曼娘，返來後乳孃隻是垂淚，一張瘦臉的確老了幾歲，彷如五十歲的老嫗。

容娘又做了夢，夢中濃霧滿盈，伸手不見五指。曼娘絕望的尖聲喚著，一聲急似一聲：“娘，容娘……！娘，容娘……！”

黑夜無情，雨聲孔殷，如催人的擂鼓，點點扣在心絃。

那兩個轎伕怕極了這雨，腳下近似跑著，一起上緊趕慢趕到了金店。

誰料那溫娘子側身一偏，躲過容娘二人。

容娘換了衣裳，勉強奉侍著兩位夫人用了飯，又叮嚀靖哥兒早些安息。方偷偷地去看了一回乳孃。兩人一處，不免悲傷，倒是相對無言。容娘勸著衛大娘吃了一碗粥，看著她歇了，方纔歸去。

容娘安撫舒娘道：“放寬解，會返來的。”

容娘見乳孃神采，如何不曉，忙上前一步進言道。

……

而這個美人，臉上神情卻很冷酷，微微上翹的丹鳳眼，有著看破人間的疏離。她微微瞧了一眼，便垂了眼瞼，不再看容娘等人。

心中一抽一抽的痛，她噙淚點頭，心中帶了但願，眼裡便有了些許光芒，道：“咱……咱這就去，去尋她！”

容娘戰戰兢兢地點了蠟燭，取出針線，持續做著守中的白綾中衣。唯有如此，心中方能安穩些。

兩位夫人乍聞，神采皆灰，好一時不能開口說話。

衛大娘囁嚅著，卻說不出話，兩隻眼睛隻是緊緊盯著，不敢稍離。

“若冇認錯，這位但是徐府的娘子？本日來此，但是來瞧我們店裡最新式的釵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