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女帝師三(31)[第1頁/共5頁]
小錢道:“靈堂已經立起來了,各府的妃主命婦半夜就進宮了。芳馨姑姑帶了漱玉齋裡的人都去那邊奉侍了,以是才命奴婢來。姑姑讓奴婢捎話給女人:請女人好好保重身子,萬不成自暴自棄,總有出來的一天。”
李瑞正要退出,不料我如此一問,驚奇道:“大人如何問起她們?”
我微微嘲笑:“甚麼是平常中的不平常?”
我又夢見三位公主並排躺在金沙池畔,合目安睡。她們也蓋著厚厚的棉被,身邊不遠處擺著熱乎乎的炭盆。金沙池上滿盈著五彩煙嵐,就像那兩桶熱水在燭光下蒸騰起氤氳水汽。身子垂垂冷了,三位公主忽而一個暗鬥,三雙黑漆漆的眼睛闃然圓睜。
早晨,李瑞親身帶人送熱水來,一個小內監細細擦拭了桌椅窗台,另一個灌了湯婆子,埋入被中。我微微驚奇,隨即打動不已:“這些細心工夫,玉機還覺得是姑姑派人做的……大人對玉機到處寬待,到處優容,玉機無覺得報。”
到了正月初十,繡坊的工夫少了。因有喪事,梨園不消唱戲,李瑞便打發我去為伶人們擦洗唱戲的行頭。與睿平郡王高思誠交好的梨園琴師師廣日當即拿出兩把宮中犒賞的名琴,秉開世人,單獨教我保養。工夫安逸,我在琴室中不知不覺地睡了疇昔,師廣日也不睬會我,本身抱著琴去了隔壁屋子。天一黑,我便回到掖庭屬。睡了一下午,總算能打起精力看書了。
我趕緊行禮:“玉機戴罪之身,不敢當。大人的苦心,玉機都明白。”
第二日,還是去梨園勞作,早早就回了掖庭屬。方纔吃過晚餐,芳馨來了。她一身縞素,隻以骨簪挽發,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素白絹花。她未施脂粉,略顯蠟黃清臒,且麵有苦悶焦炙之色。待她出去,見我安然坐在桌邊讀謄寫字,當即向李瑞改容稱謝。
李瑞頓時紅了臉,訕訕道:“大人曉得的,下官小吏出身,冇好好讀過書。見笑見笑。”
我看他們走遠,不待李瑞說話,便斂衽施禮:“得大人如此照拂,玉機戴德不儘。”
李瑞恭敬道:“戴德酬謝的話,今後不必再說。隻可惜掖庭獄的吃食都是宮裡做好了拿過來的,下官本待回家去帶些好的給大人送來,誰知連日繁忙,七八白天,隻倉猝回了一次家,也冇顧上拿。另有,進了掖庭獄的人,都得勞作,這是宮規。下官自是不肯意大人如許辛苦,隻是若不一視同仁,隻怕上麵問起來,於大人、於下官都不好。是以隻得委曲大人了。”說罷躬身一揖。
我誠心道:“玉機寬裕至此,承蒙大人不棄,推心置腹,玉機銘感在心。”
李瑞一怔,隨即豁然一笑:“甚麼都瞞不過大人,那下官就實話實說好了。那杜子欽是下官一個遠房親戚寫了信薦來的,不然不知秘聞,下官如何敢將屋子賃給一個外埠人?那一日回家去換衣裳,杜子欽問起宮中的喪事,下官偶然中提及大人入獄的事情。杜子欽便細細問起大人的行跡神情,末端說道,大人入獄不過是平常事中的不平常,不值得大驚小怪,遲早會放出去,還會官複原職。”
李瑞歎服,隨即茫然:“這二人實是穎妃娘娘命下官進宮緝捕的,但究竟是何罪惡,下官實在不知。穎妃娘娘隻說,關到上元節今後才放出來,還要趕去做苦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