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女帝師四(3)[第1頁/共5頁]
我恭敬道:“長公主殿下研討佛法,義理精進。”
齊姝似被說中苦衷,肩頭一聳,忙用皺巴巴的帕子拭淚。我又道:“倘如有人先去出首,娘娘倒是猜猜,此人會不會全數歸咎於娘娘?倘若真是如此,娘娘還要一力承擔統統的罪惡麼?”
齊姝抽泣道:“如此……溧陽便能養在綠煙閣了麼?”
芳馨道:“這倒冇有。商總管說他問了很多次,想來齊寶身為賤役,不曉得慧嬪究竟命齊姝做甚麼。”
齊姝身子如被重錘一擊,再也支撐不住,從繡墩上滑了下來,跪倒在地。冷風習習,我隻冷眼看著。很久,她深吸一口氣,泣道:“大人不必再問了,這話是妾身命小蘿去內阜院漫衍出去的。”說著伏地不起,額頭在金磚上印出閃亮的一攤。
天子一怔,隨即看住我,沉默不語。我低著頭,甚是忐忑,一顆心狂跳不止。很久,他轉開目光,眼中閃過一絲慚愧之色,放在膝上的右手五指猛地蜷曲起來:“金剛瞋目……皇妹削髮數年,竟還是如許剛烈。‘片言貴情通’?便是‘人天情通’[7],與皇妹又有何好處……”話音未落,忽而咳嗽不止。
齊姝像失了支撐,寂然呆坐,墮淚不止。我痛心疾首地歎道:“娘娘既誕育了公主,凡事當以公主為先纔是。辟謠誹謗彆的妃嬪,不是令公主蒙羞麼?”
天子的口氣溫和而明快:“她遲早肯見你,你耐煩些便是了。”又道,“傳聞你昨日去了白雲庵,皇妹近況如何?”
我稍一遊移,仍坦誠道:“長公主說,‘既不能低眉慈悲,何妨金剛瞋目’。”
回到小書房,我也偶然看奏疏,順手從窗外摘了一片竹葉在指間纏繞,呆坐無語。綠萼一邊伸手拭去我額頭上的盜汗,一邊問道:“陛下說甚麼了?天還不熱就一頭的汗。”
我笑道:“娘娘是聽身邊的人提過,還是娘娘身邊的人聽娘娘提過?”
芳馨淺笑道:“女人過獎。奴婢也是聽女人提及樊稠因放過韓遂被李傕所殺、曹操誹謗馬騰韓遂的故事,纔想到這個主張的。隻是未得女人同意,就動了好些東西……”
我冷冷道:“為何?”
我笑道:“不知幾時能賜告玉機呢?”
我笑道:“你歸去奉告姑姑,還是行事。”
心中窒悶,風如許大,卻有些透不過氣了:“除非齊姝肯親口承認,不然還是無用。”
我搖著摺扇,微微揚起下頜:“是有一件微不敷道的小事要就教娘娘。前日我俄然聽到有人在耳邊說閒話,說玉機為了本身的恩寵設局將親姐姐獻給陛下。不知娘娘可聽過這話麼?”
青瓷大缸裡的冰就要化儘,浮冰叮叮作響。固結的水珠子沿著外壁滴滴答答地落下,平增了幾分悠然涼意。齊姝的鬢邊沁出一顆大大的汗珠,沿著她白膩的臉頰滑入她的領口。她呆住,臉上浮起深深的憂愁。
綠萼一笑,挑了一方新墨出來,正要往硯中滴水,忽聽小書房的東門篤篤響了兩下。綠萼開了門,漱玉齋的一個小丫頭走了出去道:“姑姑讓奴婢稟告女人,長寧宮的人已經去過綠煙閣了。”
天子飲一口茶,眼圈微紅:“朕叫你來就是想問一問皇妹的近況。你得空便常去看看她,她雖閉關,也還是念著你的。退下吧。”
我恍然道:“深更半夜,姑姑帶著那麼多東西去拜訪齊姝,想來不到天亮,慧嬪便曉得了。慧嬪若曉得漱玉齋和綠煙閣來往,不免猜忌。姑姑好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