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行夜路[第1頁/共3頁]
曾漁道:“再走一程看看。”說著,取下肩頭的長劍,連皮鞘一起橫握著趕路,一麵對身邊的四喜道:“我大伯當年就是如許走夜路的,主如果防備野獸,四喜莫擔憂,抬腳高一些,莫被石頭樹根絆到。”
曾漁揹著書笈走在前麵,這書笈有二十多斤重,起先背上去並冇感覺有多沉,但越走越沉,勒得肩膀疼痛,氣候又熱,汗水洇漬著更是難受,初上路時書笈是由四喜揹著,但一天走下來,四喜就吃不消了,這小奚僮畢還冇成年,曾漁就讓四喜背羅盤、衣物等簡便的行李,書笈就由他來背,負笈肄業就是這個模樣啊。
四喜自告奮勇道:“少爺,那邊應當是一戶人家,待我去問問,能不能讓我們借宿一夜,少爺你在這裡等著。”
曾漁笑:“本來如此,好極,這個感受不錯,可如果還是不中呢,又或者宗師底子就不給我補考呢?”
走在前麵的曾漁扭頭問:“四喜,笑甚麼,揀到銅錢了?”
四喜怕鬼,急著要分開,曾漁卻道:“等一下,我去看看這是誰的墓園?”
曾漁笑道:“不中也冇乾係,天不會塌下來,千裡迢迢走這一程也不錯,人一輩子不都是走路嗎——”
四喜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說甚麼好,伽藍殿那一幕一閃而過,少爺這麼千辛萬苦跑到袁州,卻還不中,那如何受得了!
四喜俄然叫起來:“那邊有燈火,那邊——”
在路亭時曾漁向本地鄉民探聽,得知金溪縣城離此另有五十多裡,明天必定是趕不到了,往前再走十多裡就是陸坊鄉——
星光淡淡,山野間的門路模糊可辨,主仆二人走路都是高提腳怕被絆到,四喜拜了陸賢人,感覺少爺這回補考真是必中了,表情甚好,不感覺行路難,反而很有閒情地提及故鄉的事:“少爺,難怪十五都大山那邊出來的人走路都是那麼怪,腳拎得那麼高,卻本來是走山路走慣了的原因——”
四喜冇法瞭解少爺的心機,不過少爺看得開那是最好。
倒不是曾漁巴望豔鬼纏身,而是他看到墓園邊有一碑亭,隻要天子敕建的神道碑才氣建碑亭,莫非這就是象山先生陸九淵之墓?
“少爺,少爺——”
廬舍門未開,守墓人隔著門發聲問,聲音衰老。
守墓老夫打著哈欠道:“這位公子,時候不早,將近二鼓了,你們兩個從速上路吧,老夫這守墓廬舍總不好留你們歇宿,你們是去撫州對吧,那就持續往前,陸坊已經錯過,前麵三裡便是青田村,青田村恰是陸賢人的出世地,在那邊借宿能沾到賢人靈氣,不管考秀才、考舉人還是考進士,都是必中了,兩位從速走吧。”
木門“吱吜”一聲開了,守墓老夫挑著一盞白燈籠走了出來,打量了曾漁主仆兩眼,笑道:“趕考墨客,迷路了,那你這科必中了,曉得這是誰的墓嗎,是陸賢人的墓,從速去拜拜,燒點紙錢,陸賢人定會保佑你高中。”
陸坊鄉雖是一個小處所,名譽卻不小,這裡是南宋理學大師陸九淵的故裡,陸王學派的發矇地,另有,王安石《傷仲永》開篇的那句“金溪民方仲永”,阿誰方仲永也是金溪縣陸坊村夫,可見此地文風甚盛,曾漁籌算在入夜前趕到陸坊鄉投宿——
蒲月初五端陽rì,曾漁、四喜主仆二人從貴溪縣東南部進入撫州府金溪縣境,一起聽龍船鼓,看劃龍船,端五佳骨氛圍濃烈,就連夏風中都有艾葉和粽子的暗香,隻是氣候實在酷熱,烈rì下趕長路最要防備中暑,曾漁謹遵母訓,午後太陽最曬的那兩個時候就在路亭歇涼,比及太陽下山暑氣減退的一些又解纜,趕在入夜前還能夠再走一個時候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