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如夢小碗】（2）[第1頁/共4頁]

“吃吧……”

兩桶水加起來有一百斤，將竹扁擔壓得彎彎的，一顫一顫地抖。但明月非常強健，脊背挺得筆挺，隻用雙手扶住扁擔兩端。彷彿底子感受不到水桶的重量，穩穩地走在青石大道上。

一個饅頭起碼值一根金條……

第二天，夢小婉同李嬤嬤一起去打水。?? 快半年冇下雨，城中的河都斷流了。城裡隻要兩口井還在出水，水井旁時候圍著一大圈等水的人。夢小婉和李嬤嬤排了半天賦搶到井口的軲轤。彆人都是一人挑兩桶水，她們力量小，兩人才氣抬動半桶。

李嬤嬤的催促一聲比一聲更急，夢小婉一貫最依靠本身的奶孃，直被催得暈暈乎乎的。也不曉得是她先動的還是明月先動的，兩人順服地拜了起來。

大災之年野菜最金貴，彆說是薺菜榆錢葉，就是苦哈哈的苦蒿也是頂好的東西。春季的野菜又老又硬，兩人發明一株便寶貝似的連根挖起，拿回家用石頭捶開硬皮，和上幾粒小米煮小鍋就是兩人一天的吃食。這東西吃不飽，也餓不死，隻能勉強能吊住人的性命。

好幾個月冇沾過大米白麪，她餓呀！

兩人又轉過身，相互拜了一拜。一起一伏之間，看著劈麵那張略微有些發楞的清俊臉龐，夢小婉的眼淚簌簌滾落。

奶孃在說甚麼？拜拜的意義不就是……

公然，明月一層層翻開桐葉，內裡是個巨大的饅頭。是不摻雜糧的，白生生的，刺眼的白麪饅頭，彷彿還冒著熱氣兒。

可李嬤嬤非常焦急：“快拜啊！”也不知從哪來的力量，白叟家竟將明月高大的身軀也扯得跪下。

不知是被她的哭聲刺激到，還是迴光返照，已經瞳孔發散的李嬤嬤俄然翻身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抓著明月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明月，用短促的腔調說道：“後生仔，我家老爺有錢，今後會分很多錢給姑爺的。我照顧蜜斯多年，她就像我的親女兒。她和杜家公子緣分淺，成不了親。明天我做主把她許配給你，就請大夫做保人，你們趁我另有氣兒從速拜拜。”

見他們拜完，李嬤嬤又拉起夢小婉的手放到明月手裡，拚著最後一口氣對明月道：“姑爺，我把小婉交給你了，這輩子你可要護著她呀。”

將水桶放到井裡裝了水，兩人一起用力往上搖。大抵是明天裝很多了些，才搖幾下就搖不動了，不得不斷下來歇息。

這天早上，她剛同李嬤嬤相互攙扶著，駐著柺棍，拎著小竹籃出城扒樹皮。剛走到城門口，一陣眩暈重重地襲來了。她想咬破嘴唇，可牙根發軟，連咬嘴唇的力量都冇有。緊接著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材的重量，整小我兀地栽倒。

吃了幾天樹皮，夢小婉感覺本身滿口都是苦味。肚子漲得如吹了氣普通，稍稍一走動兩眼便直冒金星。胃裡倒是空蕩蕩的，前心貼後背，除了抓心抓肝的饑餓她甚麼感受也冇有了。麵前常常產生幻覺，偶然一眨眼感覺麵前滿是包子餛飩大米飯。腦袋裡時不時會掠過一陣眩暈，比死還難受。一次暈得實在受不了，她便狠狠地用牙齒咬破嘴唇。腥甜的液體剛湧出來便被舌頭緩慢地卷下肚，刺激得腸胃猛地一抽，才稍稍緩過

“如何了？”明月問。

玄月下旬小米已賣到十兩銀子一升。杜家還是冇有覆信。用玉佩換回的小米已經吃完，連薄粥都喝不了了。實在冇體例，為了活命，主仆兩人隻能學著彆人的模樣每天到城外挖野菜充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