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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檀郎 - 21.白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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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鶴(上)[第1頁/共4頁]

我雖氣他還是如許鹵莽,但此時看著他,也冇有了脾氣。我怕他果然會哭出來,忙拍拍他的肩頭,像疇前一樣安撫道,“好了,阿麟,好了……”

我非常瞭解公子撻伐以後,為何好一陣子冇有再去碰他的刀劍,因為我當時比他還要難受。接連好幾日,我都在惡夢中度過。好幾次,我在夢中被祖父喚醒,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不過自前朝喪亂以來,流寇各處,我並冇有很多時今後怕,遇了幾次打劫以後,我再也冇了惡夢。我仍記得曹叔當時對我說的話,他說,人一旦拿起了刀,便再無轉頭之路。

那是他年青四週週遊的時候,經常為川資憂愁。不過雲氏的那種本領,淺顯人用不著,他隻要時不時地去做為人看家護院之類的長工,湊點飯錢。有一回,他在離家千裡以外的處所又花光了川資。正憂愁之時,本地乾旱,打了十幾口井也不見有水。祖父學過水經,勘查一番以後,對村夫說他曉得那邊有水。村夫將信將疑,遵循祖父所言去打井,公然有了泉水。村夫們大喜,問祖父如何得知,祖父照實以告,村夫不信,說他們也去找了通讀水經的博士尋水,一無所獲,祖父一個年青墨客,豈有這般本領。祖父隻好說,此乃他夜觀天象所得。村夫們聞言,即心悅誠服,不但給祖父送了很多食品,還給了他川資。祖父受此開導,今後再碰到窘境,便如法炮製,垂垂申明鵲起,因有人讚他“璿璣窺天”,有了璿璣先生的名號。

“曹叔在那邊?”我問曹麟,“阿白呢?”

“尋舞鶴的麼?我家就是!”

“新來的?有!”店東人笑眯眯,“隻是行有行規,小郎君想必曉得……”

曹麟,是祖父的保護曹叔的兒子,也是我從小到大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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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碰到曹叔。

曹麟臉上有些赧色,嘻嘻一笑,撓了撓頭。

我記得我第一次殺人,是在吳地的山間。那夥山賊來得太多,連祖父也冇法安然旁觀,隻得脫手。他要我好好呆在馬車上,不成出去,但一個山賊想來擄我。我拿著匕首,一個翻身就刺進了他的脖子。我至今記得腥熱的鮮血噴在臉上時的感受,那人瞪著眼睛,在地上掙紮到死也冇有瞑目。

這時,一個聲音插出去,我轉頭看去,隻見是個高個子的青年,生得濃眉大眼,甚是精力。

桓府在城西貴胄堆積的闔閭門外,一貫無多少閒人,門路喧鬨。我繞了幾個路口,肯定無人跟梢, 放下心來,獨自往雒陽大市而去。

這幾日將要入秋,吹了北風,太陽不大,也有些風涼。我在慈孝裡坑坑窪窪的路上走了幾丈,冇多久,就瞥見了火線那棵禿了一半的老柳樹頭。

待終究停下的時候,他看著我,神采歡暢又衝動,“霓生,我就知你會來!”說著,他眼圈一紅,竟似要哽咽起來。

他腳步甚快,未多時,拐進巷子裡,將店東人的謾罵聲甩得遠遠。

曹叔名賢,傳聞原是個乾江洋活動的。一次,他被人黑吃黑重傷,扔在江裡,祖父剛好路過,將他救起。祖父曉得醫術,當年周遊天下,除了問卜作讖以外,他也經常為人看病,表裡兼修,技藝高超。祖父給曹叔療傷,將他從鬼域路上拉了返來。病癒以後,曹叔死纏爛打不走,甘心為仆,執意要留在祖父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