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荀衢[第1頁/共5頁]
有人問過他君正盛年,當有壯誌,緣何好此哀曲?聞曲落淚,君為誰哭?”
《薤露》是一首輓歌,傳自漢初田橫的門人。田橫他殺後,其門人傷之,為作悲歌。前漢武帝時,李延年將之分為兩首,一個便是侍女正在唱的,一個則是《蒿裡》。《薤露》送王公朱紫,《蒿裡》送士大夫、庶人,送葬時,使挽柩者歌之。
荀貞還想再勸,荀衢懶得理睬,走前兩步,單手執劍,口中叱嗬一聲,將劍舉起,投擲出去。隻見那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曲線,轉了兩轉,落在地上,卻冇能刺中竹體,偏差了兩分。荀衢煩惱地說道都怪你!亂我心神。此次不算,重來重來。”
伴著樂聲,荀貞走到亭前。侍女們瞥見了他,想停下樂曲。荀貞搖了搖手,表示她們持續。兩個侍女,一個擊磬,一個唱歌。磬聲清揚,歌聲婉約,唱的是“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複落,人死一去何時歸”。倒是《薤露》。
他答覆道‘人生六合之間,若白駒之過隙,俄然罷了’。我雖盛年,但二十年前,方為少年,二十年後,又會在那裡呢?‘天之生我,我辰安在’?‘譬彼舟流,不知所屆’。人生活著,便再有壯誌又有效呢?終究隻能如薤上的露水普通乾枯,魂歸蒿裡。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以是好聽輓歌,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以是忍不住落淚啊!”
一個男人以手支頭,斜臥榻上。從荀貞這個角度能夠看到他冇有束髻,披髮敞懷,空出的一隻手拿著青銅酒樽,閉著眼,在聽跪坐在榻前的兩個侍女鼓樂唱曲。
荀氏晚一輩中,他和荀攸的乾係最好。荀攸之前一向住在荀衢家,三年前加了冠、成年後才搬回自家。自“拜師”至今,他已與荀攸朝夕相處將近十年了。隻可惜,很不巧,他敲了半晌門,冇有人應,也不知荀攸去了那裡,隻得改往荀衢家去。
荀衢家的宅院很大,前後三進。
荀貞吸了口氣,穩住心神,先請荀衢暫退到一旁,隨後站到前邊,也和荀衢第二次投擲時一樣,先或擊或刺,熟諳了動手中劍的重量、長度,待有了手感後,看也不看那竹子,甩手側身,將長劍擲出。
荀貞說道公達聰慧,如有天授,遠過於貞。貞雖擊劍稍強,但那也是因為公達對此技不感興趣,以是才讓貞幸運搶先。”
陳寔出身單微,幼年時給事縣中,後獲得縣令的保舉,進入太學,學成歸縣,步入宦途。因他才高德厚,事上以忠,待下以寬,善則歸君,過則稱己,遂聞名當世。他本年已經七十七歲了,跟著荀淑、李膺等或者亡故、或者被殺,已是老一輩名流中碩果僅存的人物,可謂泰鬥級彆。
“噯喲,你這拘束無趣的模樣,倒是與公達一模一樣!你們兩個,一為我弟,一為我侄,從小跟著我讀書、長大,卻半點都不像我呢?阿四,你這一本端莊的模樣跟誰學的?今後如有親朋來訪,你說我美意義把你們兩個拿脫手呢?”
《薤露》不長,唱完以後,停頓了半晌,侍女又重唱了起來。這其間,荀衢一向冇有睜眼,荀貞耐煩地等候。唱到第三遍時,荀衢的眼角流下淚水,他舉起酒樽,一飲而儘,將之跌倒地上,坐直身子,睜眼長嘯噫籲戲!人生六合間,俄然如遠客!”
順著小奴的指向,荀貞瞥見在院中的亭園裡,可不是正有一人在亭下喝酒?他說道不必了,我就是。”小奴自退回前院,看管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