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裡叩玉家[第1頁/共3頁]
待叮囑了管事如何回話,魏氏仍然扶著貼身侍婢的手臂,不緊不慢踱回居處,那仆婢見四周無人,才直言心中擔憂:“縣君這番倔強,隻怕會惹主母心中不滿,賤婢更擔憂則是,會被故意之人操縱調撥。”
“是聖上,欲為太後擇福地。”白魚低聲說道:“太後也不知聽誰進言,得知邙山淩虛道長諸多神通,而真人又因機遇偶合,與淩虛子有些來往……”
他一撩袍裾踩鞍上馬,自是往上清觀地點永興坊緩緩行去,十年工夫,這市坊間當然很多竄改,比如當初宣赫一時的裴相國府,明顯已經易主,居住在此再非裴姓,而是新貴謝家,隻見烏頭門內,敞敞一方坪院裡車馬擁堵,竟比當年更加繁鬨。門孃家卒舉頭挺胸,看人一概側目傲視,說話儘是吆三喝四,趾高氣揚竟更勝承天門外皇家親衛,哪有半點裴相曾經禮賢下士溫儒風格?都說現在政事堂諸相,謝饒平還算謙恭,不枉當年才調出眾爾雅之名,隻此番看來,當然謝相國本身不錯,到底是突而起家,顯出束下無能。
賀湛當然不存赴拜攀貴之念,待牽馬顛末這特許朝向正街之繁華家世,往前行至坊門進入,乾脆也不再上馬,隻負手沿著坊內十字街漸漸走到東南角僻靜地點,見上清觀前,還是那棵青榆蒼翠,唇角終究暴露由衷笑容。
賀湛沉吟不語,白魚彷彿纔回過神來:“郎君遠道返來,還請入內安息休整,餘事待他日再議纔是。”
而門外坪院,賀湛悄悄聽完管家顫顫兢兢一番回稟,得知生母竟然又再“患疾”,本欲拂袖而去,到底忍住,垂眸說道:“如此,我更該訪謁侍疾。”
若論長安城中諸多市坊,不管名譽抑或最令人津津樂道,天然首推名姝聚集的平康坊,此處與崇仁坊夾道南北,又毗鄰東市,日夜喧呼、燈火不斷,確為“要鬨坊曲”,大周又不拘官員召妓,至於那些士子,更是將聚飲北裡與紅粉調笑視為風騷雅事,反而那些闊彆美色的君子君子,誹斥縱情聲色、流連北裡,倒極大能夠落得渾身白眼一句“農家漢”的嘲笑。
“快休如此。”軍人避開見禮,上前扶起賀湛:“白魚戔戔部曲,怎當郎君如此大禮。”
賀湛又謙遜了一句,這才問道:“三年之前,某奉求先生歸京,稟明姑母暗察朝中諸事,除姑母信中奉告,可有其他首要?”
魏氏心下極不耐煩婆母這番裝腔作勢,微微一禮:“如此,媳便去安排,辭職。”
淺顯人想要至“叩玉家”飲宴,即便並非叩玉娘子親任席糾,也得要提早半月預定。
因此當賀湛踱著漫步到這院落門外時,當然不見水泄不通的喧吵,立夠數息,便聞牆內模糊傳出絲竹之音,偶爾談笑吟唱,也冇擾亂這番雅靜。
一番毫無轉寰之地的言辭,當然讓芸娘稱心快意,卻也讓赫連氏滿心苦澀,她本來想要痛斥魏氏不孝不睦,卻因為各種啟事難以開口,隻能狠狠嚥下胸口那番不甘不肯,強作平靜擺了擺手:“都是十四郎命數,隻望他諒解我這番難處,罷了,就說我患疾……”
賀湛抬頭,看那高牆以內模糊冠蓋,終是牽起一抹含笑,回身大步拜彆。
白魚很有些難為情,挼了一把頷下短鬚,卻俄然積儲暗力拍向賀湛肩頭,三下以後,見賀湛紋絲不動,白魚才笑道:“三年不見,郎君精進很多,可見未曾荒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