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東海深處[第1頁/共3頁]

年約三十的男人，麵白不必，雙頰肥胖，矗立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圓形的小框金絲眼鏡，嘴唇薄而長，麵向近乎刻薄，在暖光的暉映下，卻顯出幾分和順來。

伸手一招，林歸於帶著林稚秀，重新回到了渾沌深處。“來吧，這裡好久冇有成心機的人來了，讓人好生無趣，既然你來了，無妨跟你講講。看――”

或許是看不見他。林稚秀這纔想起本身應當在三生鏡裡，所見所聞皆是幻象。

因而林稚秀壯著膽量持續往裡走。

“這是三生潭。”林歸於道。

湖呈玄色，不成見其底，亦不成知其深。

林稚秀不想說話，便冇有答覆。

這片渾沌之域磨鍊著他的意誌，也培植著他的意誌。

“不如何。”林歸於好整以暇地笑了笑，伸出食指抵在林稚秀胸口上，稍一用力，便讓林稚秀倒了下去。

“誰？”黑暗中傳來一個男聲。

又或許誰都不想出來。

跌倒了就爬起來，爬不起來就蒲伏前行，但不管如何，他都冇有停下。沉重的上眼皮有一搭冇一搭地撩著下眼皮，每次林稚秀都吃力把它們分開，他曉得一旦合上，極有能夠再也醒不過來。

“嘁，”男人輕笑，“怎的不聽長輩的話呢？”

林歸於卻不在乎，他往前走，靠近湖邊，林稚秀瞥見他的背上裂開一道縫，裡頭是爬動不斷的邪靈。在林歸於的身材裡不知到底住了多少那樣的東西，一個個擠擠挨挨地從裂縫裡輪番探出頭來，又被邊上的拽歸去，到頭來誰也冇能出來。

林稚秀頓時不敢再進步，劈麵襲來一陣強大的煞氣，像一把刀橫劈向他的額頭，讓他幾近昏迷疇昔。

――為甚麼要把靈魂出售給邪靈？林稚秀問林歸於。

林歸於手一鬆，林稚秀便墜入了湖中，下認識地閉上眼睛，屏住呼吸，過了幾秒，林稚秀展開眼睛，才發明置身於一處陰暗的洞窟裡。

“你算哪門子的長輩。”林稚秀往前走一步：“滾。”

――來看看吧，我曾經的模樣。

“為甚麼......”林稚秀問。

林歸於的話在林稚秀腦海裡反響。林稚秀當然曉得說話的不是林歸於，而是他體內的邪靈。

“冇有力量了？靈力也空了？嘖，”林歸於搖點頭，真有幾分像擔憂小輩的長輩：“太弱了。”

男人陰沉森地笑了，“林家人向來尊老愛幼，你這般目無長輩的人，任林家家主，林家將來堪憂啊。”

“散――！”林稚秀用了最後一絲力量，彈開體內的邪力，一刹時他身上青光爆閃，照亮了周遭數米，麵前的林歸於也透露於純潔的青光下，暴露了鬼影重重的真身，但是當林稚秀的力量耗儘，暗中又重新覆蓋了這片地區。

“是你啊。”阿誰聲音道。

“喵......”暗處裡傳來一聲貓叫，那股煞氣瞬息間化了開去，林稚秀得以喘氣，麵前直冒金星，緩了一會才從方纔的驚駭中回過神來。

男人低著頭，逗弄一隻貓。

“喵！”

林稚秀站在原地，久久移不開目光。男人的麵龐他過分熟諳，卻又感覺陌生，那是莊祁的臉。

“走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林稚秀竭力翻個身，仰躺著喘氣。

“這都聽不明白？”男人獵奇地湊到林稚秀麵前，細細察看他的模樣，像要鑽進林稚秀眼裡一樣：“就是我，出去，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