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殷商[第1頁/共2頁]

走到身邊時，狄瓊之看清了他的模樣，頭裹平巾幘，武夫打扮，去處利落，麵龐說不上多俊朗，淡青的胡茬充滿了半張臉，即便眼底暈出淡淡的烏黑，雙目還是炯炯有神，左手不離劍柄，整小我打眼看去，豪氣實足。

“兄台休要折煞了我，鄙人於禮部司任職，蠅蠅小官，不敷掛齒。”

“他有甚麼事，不過缺銀短衣那一套，我累了，得空理睬他。”

“語兒近況如何？”

這是甚麼處所？

光芒疏漏的房間內，狄瓊之扶著頭從床上撐坐起家，初醒的昏沉與腦袋裡的鈍痛一時令他有些含混，茫然環顧四周，混渾沌沌中隻現出幾條表麵，過了會兒緩過神來，纔看清這是一間極其粗陋的鬥室，一床一櫃一盆架，再多冇有了，門窗緊閉，密不通風，幾條固執的光芒從厚重的窗布中擠了出去，纔不致室內之人伸手不見五指。

秋雲水剛要點頭，便見他撩衣起家，沉默朝外走去了。

秋雲水回過神來，一陣慌亂，倉猝道，“老爺多慮了，不過昨夜做了惡夢，眼下仍有些恍忽，想必安息半晌就好了。”

秋雲說言罷，狄應愣了愣，遽然念起了好久不見的蕭岑，狄令逝去數載，常常提起，她仍難自抑地哭紅眼眶，他偶然還會怨怪，對於此類以孩子為籌馬欲調換他的顧恤的把戲煩不堪煩。

奉養的丫環哈腰幫將每樣菜肴順次夾起少量到了碟子上，再袖不沾桌地放在兩位主子麵前，而後，無聲無息退到一旁。

見她不肯說，狄應也就不問了，偌大的府邸內，渾濁還少麼？

“不費事，井口就在屋外。”

喉嚨口火燒火燎地號令著乾渴，翻開粗糙枯燥的被子，摸索著靠近床邊，低頭一看，六合靴規端方矩擺在床下，觸手可及的櫃板上擱了一副黑陶茶具，拎起來，哐當哐當八分滿，忙不迭地連吞三杯，舌根處才潮濕了些，又飲了幾杯，腹內一片清冷。

秋雲水眼神飄忽，對付道，“賤妾記不得了，隻是胸口尚殘存了些許不安，無可勞將軍擔憂。”

“惡夢？”，狄應眉峰微不成察地抖了抖。

一眾仆婢似彩雲般在廳堂內兜轉一圈後，輕飄飄拜彆，留下滿桌令人食指大動的珍羞甘旨。

他並未窮究此事，畢竟，昨日死昨日畢，徹夜人徹夜尚在。

“是”，文嘗呐呐。

夜幕攤開，將軍府內燈火透明。

剛欲著靴下地，柴門俄然被人推開，吱呀叫起，奪目標日光猝不及防地刺入房間，狄瓊之不由得抬手遮住雙眼。

“老爺？”，秋雲水開口喚醒冥思中的狄應，“老爺累了？”

“上月托人送來了一封手劄，言道俱事安好，讓賤妾不必掛牽。”，說著，秋雲水嘴角不覺便漾出了溫軟的笑意。

男人擺擺手，指向盆架上的木盆，“中間不嫌棄，洗把臉再走吧，我去幫你取水。”說著便要往外走。

真是巧，尤良昨夜亦是夢魘不竭，還將狄令的死因偶然間道出了口，她是被狄令的靈魂所迷嗎？

“有苦衷？”，狄應停下玉箸，凝睇著心神不寧的秋雲水。

秋雲水抬抬下巴，“擱著吧”

狄瓊之為他境遇盤曲所歎惋，亦為其淨直的心性毅力所佩服，不免多說幾句，誰知竟有逢遇知己之感，心下喜不自勝，寥寥數語，便以表字相稱。

狄瓊之揉著太陽穴，如何也想不起來，究竟如何到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