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第1頁/共4頁]

在河底時便常聽龜叟說六道循環，六合因果。但那多數是虛無漂渺之言，並未能真正讓人記在心上。

“你、你……你……”終究明白本身被人戲耍，蘇玨頓時麵紅耳赤，七竅生煙。

唉，如此天人之姿，如果曹植再世，隻怕又要作上十篇《洛神賦》了。

“害誰？”長青眉頭微蹙，一臉猜疑。

“哦，小人懷土。君子懷……”

見狀，長青放下酒盞，卻俄然滑頭一笑，言道：“天然是當不得真的。”

啪！啪！

“君子懷刑，小人懷惠。蘇尚，你明天抄的書都抄到那裡去了？伸手。”

“他整夜喚我名字，我又怎能棄他於不顧？”

“啊？又如何了？”

不過對蘇玨來講，這都已經成了家常便飯，不值得大驚小怪。

尚兒又被先生罰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但是造得甚麼孽喲，好好一小我……”

“竟當真如此……”

這究竟是哪門子的皆大歡樂！

但是此時聽長青一席話，蘇玨卻彷彿瞥見了千裡岸堤上，無數百姓流浪失所，家破人亡。

蘇玨遊移半晌，還是接過了長青手中的酒盞。

“嗬，本來是水鬼。那倒是更奇特了，你不在水中待著，卻如何跑到這岸上來了？”

“倒是看你這般年紀，言談舉止，規端方矩，亦不像是會上趕著作死的，如何就淹死了？”

大不了父子倆做了鬼再相認吧……

芳草綠野恣行事，春入遙山碧四周。眼下腐敗將至，東風送暖，萬象回春，恰是一年好時候。

蘇玨出門前本來已經打好了腹稿，想著到時候見了狐妖要如何如何循循善誘，如何如何曉以大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務必令其迷途知返。

那婦人腳腫得似個饅頭，青紫一片，靠在大石旁求他，縱使換成旁人，亦一定能夠一口回絕。

蘇玨不自發便停下腳步，遊移一陣，複又邁步而去。

狐妖明顯表情大好，一揮袖，手中便又多了個酒盞，倒是遞向蘇玨：“墨客莫氣，雖為誣捏，我所言卻非虛。說不定這宋家公子便是我的定命。若他這一世被我害死，下一世自會有天定福報。而我為妖害人，必然天雷加身，魂飛魄散。到時豈不皆大歡樂？”

都說春困秋乏，這頭頂上陽光暖烘烘地照著，確切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打嗬欠。

歌聲入耳，隻覺舒暢非常。

蘇玨心中鬱卒，長青言罷也不再出聲，隻見他轉過甚去，目光穿過一片花雨遠眺而去，不知在看些甚麼。

長青不覺得意，似笑非笑地開口，意興闌珊。

蘇玨離著老槐百步之遙，便模糊聞得一陣歌聲，男聲降落委宛，隨便哼唱便已成曲，初聞如田間小調，細品又帶著幾分古意。

狐妖打了個嗬欠，點頭：“聞所未聞。我輩山精野怪，雖百年修行，長存於世，卻終非得道上仙，實不能洞悉人間萬物。”

蘇玨未吭聲，想著那一句“不值”。

不遠處，向來功德的趙家媳婦又拉了人到角落，左顧右盼，眉飛色舞，不像是怕被人瞥見，倒像是怕彆人看不見。

“哦？”狐妖一挑眉，嘖嘖稱奇：“這事聽著奇怪呐。”

蘇玨喃喃著，一時無措。

“小墨客，你倒是不招人討厭，留在這村中也無妨。”長青睨著他，淡淡道：“倒是不要學那螳臂當車，蚍蜉撼樹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