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第1頁/共3頁]

“哦？不知何物竟如此首要？”

於獄中兩月不足，楚羿周身高低早已難見無缺之處，胸前背後幾道鞭傷乃至深可見骨。若不是蕭賀事前有言交代，要留他一口氣在，活著送至法場，隻怕他一條性命早就不保。

楚羿垂眸，看著那遞於嘴邊的藥匙，沉吟一陣，張口接了疇昔，頗莞爾道：“多日不見，風水輪番轉，楚某與李大人，現在亦算兩訖了。”

楚羿垂了眼，將那早已放涼了的湯藥置於一旁，悠悠道：“既如此，楚某身材不適，這便要歇下了，大人請回吧。”

小童按著老大夫的叮嚀將他身上粗布解下，一股濃濃的藥草味滿盈開來。有些傷淺處本已結痂，此時跟著藥布一同被扯下，便又潺潺地流出血來。

因著身上有傷，楚羿本來側臥於床上，此時由迎春扶著漸漸坐起家來，餘光一瞥，方纔發覺那房門內裡，仍站著小我。

方家一夕顛覆，蕭賀當居首功。

白叟家年老，少言，慢條斯理，卻自有一番成竹在胸的氣度，想必是京中很馳名譽的醫者。

“強虜來的？”

蕭賀昂首帖耳，被斥後連連悔過，聲淚俱下，直稱丞相一言叫人如飲醍醐，今後今後定當痛改前非。

待李堯背影消逝於視野當中，楚羿靜坐好久，終是長長一聲感喟，失了先前那一份泰然自如。

楚羿皺眉，倒是生生將那痛苦自嘴邊嚥下。傷藥自肩頭至腳踝重新換上，直折騰了半個多時候，纔算作罷。

楚羿搖點頭：“不恨。”

麵前白髮老叟每隔兩三日便登門一次，楚羿於這床上臥了十幾日，自是不會陌生。

或許是被那句“賣師求榮”所刺，李堯手上藥匙一抖，藥汁又重新灑回了碗中。隻見他慘白著一張臉，緊抿雙唇，半晌，才遲疑道：“飛白……可愛我？”

楚羿不由得苦笑，他現在隻這般深吸一口氣，背後的傷口都要痛上一痛，又遑論分開？

“一隻香囊。”楚羿一頓，持續道：“紅底金線，上繡雙鶴。乃家母生前親手所做，獨一留於楚某之物。”

楚羿神采慘白，目光卻澄徹，不去管李堯麵上菜色，淡淡一笑：“樹倒猢猻散，郭太傅薨，臨陣背叛者無數，趁此機會投誠示好，倒是再合適不過。”

“究竟是否是彆無他法，你我便不消細言了。”

“李大人想必內心亦清楚。”楚羿淡淡道：“此番回朝，蕭賀若再想動你頭上烏紗，隻怕是不那麼輕易。”

“公子，喝藥吧。”

如此想著，楚羿繼而開口：“聖心難測……隻不過蕭賀現在對勁失色，怕是想不到此出。今有前丞相對勁弟子賣師求榮，背叛投誠，蕭賀恨不得昭告天下以解心頭之氣，授你侍郎之職，亦是有挫殺太傅餘黨銳氣之意。”

此人睚眥必報，氣度之狹實叫人嘖嘖稱奇。時過經年，仇敵之子就逮，交三司會審，定斬首之罪尚不算完，於監獄當中更是大動科罰，以泄私憤，直將人折磨了個血肉恍惚，方纔罷休。

楚羿略作沉吟，玩味道：“正三品。由都察院直入禮部，看來蕭丞相對我方氏一族，當真恨之入骨。”

可現在細思，倒是悔怨不已。

房門被人從內裡推開，迎春盈盈見禮，緊隨厥後的，便是名兩鬢斑白的老叟。

“李大人，楚某有一事相托。”

望聞問切。

李堯依言，隔天公然又來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