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長兄如父[第1頁/共2頁]
劉兼濟坐在劉平身邊,向他陳述著本身這幾年的遭受。從被調往秦州打禹藏花麻開端講起,如何在徐平局下做到一軍之將,一次次戰事,一次次升遷,終究到了位比管軍的隴右軍五大將之一。
兩年多的監禁餬口,這位白叟身上早已冇有了節製三路兵馬、戰陣奮勇拚殺的名將風采,隻留下了渾身的風霜。當年曾意氣風發,現在隻落得個黯然結束。
劉平看著弟弟出門的背影,麵帶笑意。
劉平拍了拍劉兼濟的肩膀,苦笑著搖了點頭,不再說這個話題。他本身內心清楚,本身被趙禎視為“詩書之將”,寄以厚望,最後這個了局,如何能夠安然無事?讀書人最重的就是名節,不管如何說,本身最後都是被仇敵俘虜了,那裡有臉麵歸去見君王同僚。
說到這裡,兩行濁淚不由流了下來。
劉平放開弟弟,搖了點頭:“我已年過七旬,人道七十古來稀,是個該死的人了。能再見你一麵,了結很多苦衷。另有甚麼餘生呢?再回中原,徒惹人笑,便死在這裡吧。”
人間最艱钜的莫過於一死,最輕易的也不過是一個死字,生無可戀,死也就不成怖。
劉兼濟比劉平小二十四歲,他的童年,就是在這位亦兄亦父的大哥身邊度過的。父親劉漢凝終究官崇儀使、淮南西路兵馬都監,有一個恩蔭入仕的名額。劉平把這個名額讓給了劉兼濟,本身發奮讀書,於景德二年進士落第,那一屆的狀元就是在現在的宰相李迪。
劉兼濟抹了抹眼淚,對劉平道:“大哥,前些日子我統雄師破靈州城,徐都護斬元昊以下六十餘番人首級於軍前,你的仇已經報了。過往不需再提,自有我照顧,安渡餘生!”
劉兼濟站起家來,說了聲“那我便去了”,出了門去。
劉兼濟道:“昨夜入城之前,徐都護和吳經略特地喚了我去,讓我本日來見大哥與石太尉。你們固然放心,有兩位相公一力作主,必定會稟公措置。徐都護說,大哥和石太尉固然陷身於賊,但大節無虧,不需擔憂。昔有蘇武牧羊,歌頌千古,哥哥和石太尉都是力戰不敵,為賊所擒。對峙不降已全名節,朝廷不會見怪的。”
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劉平搭了一條布帶到屋梁上,向南麵遙拜:“我以三路之帥,統雄師與賊戰於三川口。自問儘忠儘節,並無屈辱祖宗之處。但是,為將為帥,不能破賊已是極刑,冇身於賊不能儘節,畢竟是有負朝廷。如果就此埋骨他鄉,也便罷了,彆人不過就當我死在了三川口。本日王師北來,賊酋俯身問斬,我卻再無臉孔見中原父老。於我,唯有一死明誌。於祖宗,唯有一死,才氣不讓二朗受我拖累。”
到了臥房,劉平看了看一張竹榻,上麵的襤褸衣被,昂首看著窗外,喃喃道:“卻冇想到,幾年不見,二郎有如此出息。隻是可惜了他,有我如許一個哥哥,背後豈能冇有群情?”
把劉兼濟拉起來,劉平捧著他的臉,仔細心細地看了又看。
說完,坐在竹榻上,看著窗外怔怔地入迷。是啊,本身曉得,很多人也曉得,本身是力戰不敵被俘的,並冇有叛國,冇有甚麼對不起朝廷的處所。但那有甚麼用呢?在彆人的眼裡,本身畢竟是個陷於敵國的將領,是被人瞧不起的。
七十多了,生與死,對本身冇有那麼首要了。父親長年遊宦在外,這個弟弟是本身一手帶大的,直到他會跑會鬨,本身才中了進士出外為官。可貴他這麼有出息,將來的前程不成以限量,豈能因為有本身這個帶著汙點的哥哥而受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