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煙雲翻轉幾重山[第1頁/共3頁]

月懸東山，薄映深雪陰暗。一人負手立在石前，放眼山間月華雪色，神情閒朗，山風微起，吹得他襟袍飄搖，卻不能撼動他如山般峻拔的身影。

李步此時已規複了安靜，眼中精光一閃：“殿下好膽量，莫非不怕末將調兵追殺嗎？”

左原孫悠然一笑：“話雖如此，但我有一處不明，將軍究竟為何要與淩王交兵？聖武十九年，將軍曾共同淩王反擊突厥，大獲全勝。聖武二十二年，淩王上表保薦，自幷州偏僻苦寒之地調將軍鎮守祁門關，委以重擔。將軍從虞夙背叛，莫非便是為了與淩王一戰？”

“殿下莫非不曉得？先儲君為我們這些將領據理力圖，遭了當明天帝斥責，一時想不開，此事天下人儘皆知，天帝還悔怨莫及，痛悼不已。”李步嘲笑。

李步眼中精光驟現，掃視左原孫。左原孫不慌不忙，安靜與他對視。

李步木然立了半晌，身上緊著的一股殺氣緩緩散去，出聲歎道：“殿下多年來對末將汲引迴護，末將豈會全然無知？此次與殿下兵鋒相對已是無法，豈能再做那等不義之事？”

李步看著夜天淩堅冷的背影，俄然往前疾踏一步，跪入雪中大聲叫道：“殿下！”

李步愣愕之時，他言語微冷，道：“本王問你，聖武十年，衍昭皇兄是否定真是他殺身亡？你當初身為東宮府前親將，此中委曲原委可曾清楚？”

不攻而示之以攻，欲攻而示之以不攻，形似必定而不然，形似不但是必定。

李步心神劇震，上前一步：“殿下究竟為何要究查這些事？還請給李步一個明白。”

“朕不如將這皇位早早讓給你坐更好。”李步一字一句隧道。

夜天淩背在身後的手緊握成拳，他抬頭靜看山間冷月，自齒間迸出一字：“好。”

將軍府前剛有部將策馬拜彆，殘雪混亂，泥濘一片，此時深冷的冬夜沉寂無聲。

“好。”夜天淩劍眉一帶，“這還像是當年斬了突厥渾日王的鐵血將軍。”

“啟事？”

李步昂首迎上的是一雙深無情感的眸子，但是那此中卻壓來居高臨下的嚴肅，在清冷的深處像一刃無聲的劍。

左原孫點頭笑道：“工夫易逝，兩鬢見白，人已老了。李將軍倒是英勇不減當年，合州精兵虎將更勝往昔，鄙人一起看來，當真感慨萬分。”

淩王雄師兵臨城下，李步已稀有日未曾端莊閤眼，一燈未滅，他單獨坐在席案前皺眉深思，忽而昂首長歎，含著無儘的寥落。

“如此我二人是道分歧不相為謀。”李步神情龐大，此時他隻要一聲令下先將左原孫截留合州，便是斷了淩王一條臂膀。

夜天淩足下微緩，停下腳步，唇間漸漸地逸出了一絲淡笑。

兵中之道，向來是虛中實，實中虛，但是夜天淩此時句句予以實話，反讓深知兵法的李步無所適從，頓時陷入迷潭。

這一舉一動落入夜天淩眼中，他嘴角笑意微勾：“本王前次到合州還是二十二年自漠北迴師，現在看來合州城竄改不小，你這巡使做得不錯。”他言語淡然，仿似過境巡查，隨口褒賞。

李步起家踱步庭前，望向中宵冷月，驀地回身，言語憤激：“莫非左先生已忘了瑞王殿下的宿恨？當明天子即位，晉為儲君的德王，以及滕王、瑞王前後不明不白地亡故，我李步深受先儲君大恩，怎咽得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