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下鬼市中[第2頁/共3頁]

狄仁傑暗道不好。西域服飾固然布料較多，但是鮮少有以黑紗遮麵者。他感到懷裡之人渾身一僵，隻怕尉遲真金先要繃不住，情急之下卻見腦海裡靈光一閃，脫口便道：“我愛妻故裡多有黑衣大食移居者，久而久之，遂成風俗。現在固然移居長安，卻因怪病纏身，麵貌大變，不得已再以黑紗遮麵，怕嚇著人。”

“若想渡奈河，陰陽須均衡。”擺渡人以沙啞聲音說道。

汪驢駕輕就熟地走到一邊，竟在一旁的一根木棍上尋來了個巴掌大的銅鈴，有模有樣地搖起鈴來，往黑霧裡大聲道：“渡奈河，不喝湯；渡奈河，入幽冥！”

尉遲真金聞言，眼中精光一閃，也踏上木橋跟著汪驢前行。

汪驢那把陰沉漂渺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如果在這鬼市裡頭迷了路，又冇熟悉人領著，怕是要一輩子困在這裡頭了。”

尉遲真金被狄仁傑摟了腰已是渾身生硬，現在聽到那句‘夫人’，幾乎要炸起來，但為保全大局，隻好一忍再忍，可內心已悄悄將這筆賬記上了。為共同狄仁傑所言，尉遲真金還儘量放軟身子靠在狄仁傑身上。

隻聽汪驢站在岸邊道：“擺渡的，我又不是初次來鬼市，我又怎會不懂端方？”

狄仁傑定了定神，趕緊跟了上去。

尉遲真金趁著沙陀擋著擺渡人的視野，趕緊悄悄發力，掙開了狄仁傑的管束。哪知這狄仁傑就像塊狗皮膏藥，一旦黏上就甩不掉了。他還冇走一步，狄仁傑便重新攬著他的肩，如有所指的在他的肩頭捏了捏，表示他做戲便要做全套。

沙陀忙點頭，又從兜裡摸出錢來遞給擺渡人。

其他三人不想被再次落下，便趕緊跟了上去。

那擺渡人道：“陽間瑣事我無從曉得，你要誑我，我亦無從求證。我撐船數十載，向來隻看人，不問出處。”

隻剩下一片望不到絕頂的玄色霧氣不竭往這邊襲來，伴著陣陣陰風，涓滴不負鬼市陰沉可駭的盛名。那團黑氣挪動間彷彿還幻出幾個骷髏模樣出來，掙紮著要伸手過來抓他。

尉遲真金忍氣吞聲，但在心底倒是發了狠：狄仁傑，你此次但是欠本座太多了！看你如何還！

此處像個渡頭，但河上黑霧濃厚，底子看不到有渡河船家。

四人上了船，擺渡人便當即擺著槳使船前行。

汪驢邊走邊說，不消半晌，幾人已經走到陸地絕頂，再往前一步便是烏黑不見底的河水。

汪驢率先跳上看似搖搖欲墜的木橋上，走了幾步見其他幾人未跟上來，又轉頭號召他們：“這個大木籠的仆人是百貨張。他坎阱廣撒，網儘天下百貨，鬼市中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要想找你們想要的東西，必然要來此處。”

汪驢捋了捋下巴上的假鬍子，瞥了他們一眼才慢悠悠道：“嗯……你們跟我來！”說罷就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麵。

那擺渡人自麵具上的小孔細細打量狄仁傑懷裡的人，很久才問道：“是西域那裡人？為何麵帶黑紗？”

四周的黑霧跟著木船進步便垂垂變淡，不一會兒，視野裡便呈現了零零散星的亮光。船上無一人說話交換，隻剩下灰褐船頭推浪前行的水聲。火線開初隻聽得些許動靜，但很快便聽到些奇特聲響，移船附近才發明是些樣貌獨特的樂者以一些並未見過的樂器奏出的靡靡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