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進退（不忍送他去死）[第1頁/共3頁]

眾臣頓了頓，相互看了看，心領領悟。

我雙手舉杯，直視冀北王，微微含笑道，“得冀北王之助，是我社稷之福，百姓之福，芷蝶恭祝皇叔旗開得勝，安然歸朝！”

救駕，這話好生冒昧大膽。我微微蹙了眉，卻見麵前此人端倪明朗，風儀高雅，身穿禦史大夫服色，本來是他----父親的侄孫，仵氏這一輩裡僅存的男兒，當日與冀北王交遊甚密的風騷名流仵笛。我淡淡一笑，轉眸看向他身後的少女，那少女娉婷紫衣，臻首低垂，模糊窺得邊幅不俗。

翌日，聖旨下。冀北王被拜為平南大元帥，仵笛為副帥，領軍二十萬，征討江南逆黨。

殿上很靜，死普通的沉寂。蕭綦冷冷負手，一言不發，靜候著子澹的答覆。

仵幽緩緩抬開端來，明眸似水，綠鬢如雲，好一個出塵的美人。見我打量她，她亦目不轉睛地望著我，眼中掠過欽羨之色，垂眸柔聲道，“仵後龍章鳳姿，天人之質，仵幽心神馳之。”她態度謙恭，言語倒是不卑不亢，令我多了幾分好感。我含笑點頭，卻見仵笛麵露得色，悄悄窺看冀北王，諂笑道，“舍妹對冀北王英名亦是欽慕久矣。”仵幽垂眸斂眉，聞言更是深深低頭，頰生紅暈。而冀北王聽了此話，還是倨傲慵然，隻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掃過麵前美人，並無逗留之意。

我悄悄垂目而立，不看仵笛，不看他，亦不管任何人的目光。

他負手立於玉階之前，環顧四下，神采冷肅，“蒙天祚之佑，吾皇隆恩，本日得與諸大眾慶良宵，安享亂世昇平，乃予之幸也。然江南之亂未平，予等朝夕不能安寢。所幸本日仵後回朝，吾皇得肱股之助，實乃天下百姓之幸。”

不經意間，阿申回眸迎上我的目光，神采淡淡，隱有一絲纏綿掠過眼底，我手上一顫，杯中美酒灑出，濺上衣袖。侍立在側的宮女倉猝上前，幫我拭去衣上酒漬。現在不知有多少雙眼正在看著我，看著他，看著冀北王……我們都不能有本分行差踏錯。我悄悄望著他，瞻仰他能看懂我眼中的擔憂與歉疚。他卻移開了目光，唇畔牽起一抹飄忽的笑，徑直斟上一杯酒，抬頭一飲而儘。

“仵大人請。”冀北王神情倨傲，微微點頭舉杯，明顯並不賞識這句冒昧的阿諛。仵笛有些難堪，旋即淺笑側身，引出身後的少女，“舍妹仵幽，素仰仵後風華，本日初度入宮，特來拜見王妃。”紫衣少女盈盈下拜，纖腰款款，我見猶憐。曾傳聞這是父親弟弟的女兒、仵作的嫡孫女，是以工詩善畫而聞名京華的美人，我凝眸看去，柔聲笑道，“本來是仵幽，我亦久聞你的才名。”

“舍妹蒲柳之姿，蒙仵後謬讚，實在惶恐之至。”仵笛神采難堪，似不肯斷念，昂首卻觸上我冷冷目光，隻得訕訕領了仵幽退下。

冀北王踞坐首席，席前迎奉祝酒之人絡繹不斷。我矜然含笑，跟著他一次次舉杯，仰首飲儘的頃刻，目光掠過杯沿，斜斜落至劈麵。

我黯然垂眸，恍忽的刹時，忽又有人趨前祝酒，“微臣感激冀北王救駕。”

仵笛的目光一分分陰冷下去，殺機迸現。

冀北王不語不動，慘白的臉上毫無波瀾，似早已預感了這一刻的到臨。他是永久不曉得抵擋的人，即便到瞭如許的時候，也隻是以沉默來順從，而這沉默之下，卻已懷了為我赴死的決計，殿外夜風吹動水晶簾，簌簌的清冷聲音，一下下敲擊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