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無常[第1頁/共7頁]
慶安侯府門前新添了一重白幡。
天光,雲影,雨滴……千相萬籟,於此一刻緩慢退色消音,他隻看到那柄飛劍在本技藝中消逝,像被戳破的浮沫,像被揮散的殘影。
昭衍麵色穩定,道:“即便我為殺你而來?”
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故而“參商”一劍有去無回,不給仇敵留餘地,也不給本身留後路。
雨勢越來越大了。
“你騙過了我的眼睛……”蕭正則俄然笑了,“不是出鋒,而是藏鋒。”
昭衍以劍支身,搖搖擺晃地站了起來,道:“可惜這一劍尚未大成。”
當年嚴荃死在鯉魚江乾,玉無瑕憑絳城誅魔這張投名狀進了驚風樓,她看中蘭姑做多說少的慎重性子,將之汲引為本身的幫手,蘭姑也感她重用之恩,六年來為其出世入死從無二話,連那些不該沾手的事都替玉無瑕做好做儘,冇想到換來瞭如許一個了局。
蕭正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彷彿被刺穿的不是本身的骨肉,竟用歡樂語氣問道:“這一劍很好,它叫甚麼?”
蘭姑偶然趨炎附勢,行了一禮就要分開,不想江煙蘿開口問道:“他與你說了甚麼?”
出瞭如許大的事,聽雨閣實在難逃瀆職罪惡,朝堂上本就有很多大臣對帝後重用鷹犬頗多微詞,十多年來從不缺上請裁撤之聲,現在哪肯等閒放過?何況,郞鐸一個本國使臣在京中勢單力薄,他能做下此等駭人聽聞的大案,必定勾搭了內鬼作怪,其人已在獄中招認,但因不知玉無瑕在這場局裡扮演的角色,遂將陳朔、蕭正風乃至秋娘三人都賣了個徹完整底。
不等昭衍卸力,蕭正則已縱身近前,兩人都身在半空,相距不過天涯,當下掌及身,劍貼肉,見招拆招數個回合,終是昭衍先落地回身,長劍離手而出。
蘭姑眉頭舒展,舉步邁過門檻,隻見一抹白水倩影倚在櫃檯前,正溫聲細語地同一個梳著墮馬髻的婦人說話。
如此一來,江煙蘿有驚無險地渡了劫,但陳朔和秋娘已死無對證,玉無瑕一日不被抓捕歸案,就一日是她的心頭大患。
蘭姑半輩子刀口舔血,早已流不出淚來。
這話蘭姑冇說出口,她乾了多年諜報刺探的活計,已經嗅到了某種傷害氣味。
怔了半晌,蘭姑將剛纔那番扳談原樣複述了一遍,江煙蘿仔諦聽罷,神情竟有些暗淡難懂。
蕭正則點頭髮笑,方纔那一掌打出如入泥中,明顯是昭衍及時用溫和精純的太一元氣將他的掌力包裹了起來,真正打在其身上的力道不過十之二三,清楚是要藉機拉開間隔。
“我想跟您再打一場。”不等蕭正則拒戰,昭衍又道,“存亡非論。”
蕭正則目光沉沉,半晌才道:“可。”
弦若繃得太緊,難逃或斷或鬆,她人未倒下,心已敗了。
假如昭衍修成了步寒英那般的無垢劍心,出劍之前未有殺氣外泄,或許他真能在猝不及防下殺了蕭正則。
“好滑頭!”
她冇有哭天喊地尋死覓活,而是窮儘統統向玉無瑕展開了抨擊。
快劍逼命,蕭正則後仰避鋒,右手撮掌成刀自下而上驀地劈出,直取昭衍手腕佛門。這一手刀出得利落,換了旁人隻怕防不堪防,不想竟劈在劍上,原是昭衍轉腕回劍,反手一劍正中蕭正則掌背,如同刺在了崖山頑石上,劍尖迸出一串火星,旋即一掠而過,人與劍已飛出丈許開外。
兩地相距不遠,二人又是疾步如飛,很快便來到了雜貨鋪外,不等踏進店門,內裡已傳來一道清悅女音:“……冬雷大雨,是十月廿九小雪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