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女帝師一(44)[第1頁/共5頁]
紅芯道:“奴婢前些日子和宮裡的繡娘們一道做針線,曾提過此事。”
桓仙是周貴妃的貼身侍婢,傳聞是從北燕帶過來的親信,疇前叫做茜草。自從主母封了貴妃,便從了惠仙與穆仙的名字,改名為桓仙。正欲下榻,忽又聽桓仙在外道:“朱大人萬安。奴婢夤夜來此,冒昧莫怪。隻因事情告急,請容奴婢密談。”
啟春打量很久道:“不像采薇的字,但如許草率,我也不能必定。”
淩晨的風枯燥冷冽,從暖和的靈脩殿出來,隻覺肌膚一緊。我深吸一口氣,將腦中盤桓好久的話又想了一回,直到萬無一失,方纔出宮。
榻旁的紅木架子上橫著一柄長劍,鑲金嵌玉的劍鞘與劍格,劍柄上的木紋卻暗淡無光。想來這劍固然近在天涯,太後卻極少利用。周貴妃取下長劍,輕撫劍鞘:“如此富麗,必然是熙平長公主貢獻上來的。”說著抽出半截,但見寒光如水,清楚照見我的眉眼。
桓仙天然是說了一半藏了一半,但昇平長公主因不肯接管兄長的賜婚而絕食,想來倒也不虛。隻是她連母親和嫂嫂也不肯定見了,莫非肯見我這個外人?也罷,這是天賜良機,待我進了漱玉齋,視景象再決定要不要代采薇傳信。如此左思右想,幾近一夜未曾睡。
我忙道:“姑姑快請進。”紅芯開了隔扇,恭恭敬敬請桓仙出去,本身掩上門出去了。
我一怔,轉念一想,懵然不知也不失為一種福分。正待收起橘子寢息,忽聽芳馨在外道:“女人,桓仙來了。”
竟然要用一封空缺的信騙開漱玉齋的門。沉悶數日的心如濕封的泥土,萌蘖出暗笑的花。如許一封空缺的信,亟待我去填滿。真真假假,又有誰知?
桓仙道:“事情是如許的。昇平長公主因擅自出宮,現在在漱玉齋中思過,本來還要重重懲戒長公主身邊的一乾奴婢,因太後和兩位貴妃討情,總算是免了。明天上元佳節,陛下不忍太後憂心傷懷,一大早便親身去了漱玉齋,下旨撤了禁令,並說已選好了駙馬,過了節便要指婚。太後聽了很歡暢,本擬歡歡樂喜地過節,誰知長公主生性倔強,傳聞陛下指了駙馬,便負氣不肯赴宴,更以絕食威脅。陛下大怒,當即拂袖而去。太後與娘娘非常焦心,親身去漱玉齋勸過,哪知長公主更加連太後也惱了,隻說太後不疼她。又說娘娘隻知趨奉陛下。如此哭鬨一番,太後又氣又急,娘娘也說不上話。傳聞長公主已是一日水米未進,將本身關在房中誰也不見。娘娘便向太掉隊言,尋個不相乾的人去勸說長公主,或許長公主肯見。想來想去,也隻要大人堪當此任。素聞大人敏而好學,見地不俗,還望勿要推讓。”
桓仙笑道:“大人且放寬解,明日見了太後和貴妃,自有分辯。”說罷又行一禮,回身飄但是去。
正說著,宜修出去道:“太後駕到。”周貴妃與我趕緊離席恭迎。太後眼下一片淡淡烏青。
芳馨滿腹疑慮,卻又不敢再問。殘陽落在金磚上,騰起一片血光。我神暈目炫,寂然癱坐。冒然進入漱玉齋,恐丟了性命。若不傳信,又覺對不住采薇。或有聰明人將紅芯的話與昇平長公主禁足之事對證起來,隻怕又是一番大風波。真是進退維穀,苦無良策。
回到靈脩殿,果見書案上已備好了筆墨,墨汁已然半乾。芳馨趕緊往硯中注水,從玳瑁墨盒中挑了一支新墨,重新研磨起來,一麵又問道:“女人有何叮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