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女帝師二(9)[第1頁/共5頁]
我又道:“陛下回宮後,必定會重新查問皇太子和三位公主的事,說不好便是一番大風波,闔宮不得安寧。殿下現在是宮裡獨一的皇子,當此關頭時候,當避嫌纔是,怎可越眾請罪?”
我歎道:“姑姑想想。周貴妃是最疼錦素的,必會不遺餘力地援救她。這會兒卻操心辦理她留下來的物事,可不是活命有望了麼?”
高曜冷靜不語,很久方道:“是孤思慮不周,事前該當向姐姐就教纔是。如此,還請姐姐指導。”說著一揖。
高曜又行了一禮,方纔拜彆。我心頭的大石也終究放了下來。慎嬪掀了簾子出去道:“我瞧他滿心迷惑地出去,興高采烈地出去。公然還是你辯纔好,能叫貳心折口服。”
我屈膝道:“娘娘賢明。”
我聽了隻是低頭作畫。即便冇有高曜勸說,天子也定會與皇後恩愛如初。高曜聽了我的勸說,想來不會在天子麵前歸咎於己。天子、皇後和皇子,戲真而情切。我暗笑,下筆也快了幾分。
我淡淡道:“陛下最不喜好大權旁落。上一次親征,是封司政監國,他本身不潔淨,身後另有文武百官狼籍錯綜的糾葛。以是這一次親征,陛下命皇後監國。皇後單獨麵對群臣的聒噪與刁難,而陛下這一回倒是和群臣站在一邊了。節製一群人與節製一小我,一個最靠近的人,難易不成同日而語。”高曜的熱汗頓時化為盜汗。
我笑道:“娘娘纔剛不必躲避的。”
紫菡道:“當真要去麼?”
我微微一笑,在他耳邊輕語幾句。高曜大喜道:“公然這是個分身其美的體例。疇前孤聽父皇誇姐姐是女甘羅,照孤說,姐姐是女諸葛纔對!”
周貴妃微微一笑道:“想不到朱大人小小年紀,於存亡倒看得淡。”
我答道:“是《後漢書》的《列女傳》中,趙氏女的故事。娘娘要聽麼?”
周貴妃道:“倘若趙娥自首之時,便判極刑,不知她臨終之前,會不會有一絲懊悔?”
慎嬪忙扶起我,“我曉得你這是關表情急,我不怪你。”說罷與我聯袂進屋。
高曜沉默半晌,恍然道:“姐姐是怕父皇狐疑孤與母後合力求謀太子之位?甚而合暗害死皇太子哥哥?”
周貴妃沉默很久,方歎道:“當真美滿。”
我點頭道:“現在的情勢與當年類似,不但類似,還無益很多。子楚另有兄弟無數,殿下倒是獨子。”
高曜安然道:“這裡的屋頂太矮,早晨睡覺的時候,常能聞聲老鼠從梁上爬過的聲響。孤的企圖,對姐姐來講,不過是梁上碩鼠,不值一提。”
自從公主們出事,就再冇有人敢往湖上去了,湖心島的岸芷汀蘭兩閣,除了平常打掃的宮人,更是無人敢去。這裡是兩宮與皇後的悲傷之地。
芳馨大驚道:“女人何出此言?”
整整一天,我隻是坐在玉梨苑裡看著綠萼將錦素的衣物一一登記造冊,心頭惴惴不安。三位公主滅頂金沙池的事情是我主查,天子所看的卷宗也是我和史易珠一道清算存檔的。恐怕天子召見,我一向在內心悄悄策畫。但是連續數日,含光殿大門緊閉,聽聞隻要掖庭令鄭大人被詔見過兩次。如此過了幾天,卷宗被送回掖庭屬,我這才放下心來。
不待他說完,我便扶起他:“殿下不必如此。這隻是臣女的一點膚見。殿下若覺得還聽得,使臣女得以悠長奉侍在殿下身邊,是臣女之幸。”